眼下隻需他在三份副本上簽上名字，協議即刻生效。
簽字極快。
哪怕條款密、位置多，也不過幾分鐘的事。
可筆一擱，他反倒沉吟起來——這筆股份，該怎麼用？
上輩子記憶裡，亞視雖有過幾回高光，卻都如曇花一現。
而此刻的亞視，正由香江老牌家族企業麗星集團掌舵，掌舵人姓林，名千鑫，正是現任董事局主席。
東星自己有影視製作公司，也在建拍攝基地。
若能把亞視這條線搭進來，前中後端串成一條鏈，就算邁入新世紀，亞視也不至於再被無線壓得喘不過氣、傷筋動骨。
可難就難在——林千鑫和那幫董事，願不願意鬆這個口？
刑天翻開協議，從夾層裡抽出幾張名片。
最上麵那張，燙金印著四個字：林千鑫。
他拿起電話，照著名片背麵手寫的私人號碼撥了過去。
“喂？哪位？”
聽筒裡傳來一道洪亮中音，嗓子裡似含著一縷沙，底氣十足。
“林先生，我是刑天。冒昧打擾，沒耽誤您正事吧？”刑天語氣溫和，開門見山。
“刑天？”
林千鑫明顯一頓，隨即朗笑兩聲：“哎喲，刑老板！不礙事不礙事——說來慚愧，我還琢磨著這兩天給您去個電話呢！”
“那倒真是巧了。”
“巧是巧，可讓您先打來，我這心裡還真有點過意不去。”林千鑫語氣誠懇，“您如今可是咱們亞視董事局的新成員，我這個主席反倒沒主動登門，實在失禮，刑先生千萬別見怪。”
“林先生言重了。”刑天笑著接話，“往後都是自家班子，誰先招呼誰，還不都一樣？我初來乍到，日後少不得仰仗各位前輩提點。”
“應該的！必須的！”
寒暄幾句後，見對方始終繞著圈子不提正事，刑天心裡暗啐一句：“老狐狸”。
他索性直截了當開口：“林先生，實不相瞞，這是我頭一回進亞視這個‘大家庭’，董事局裡好幾位前輩，我連麵都沒見過。您看，能不能撥冗安排個時間，大家聚一聚？也算讓我認認人。”
“當然可以！”
電話那頭，林千鑫眼角微挑，半真半假地笑：“說起來，刑老板手裡的股份可是最多的——我這董事局主席，怕是該讓賢嘍。”
“可不敢當。”
刑天趕緊接話：“我對亞視的底子、門道都還摸不著邊，這副擔子，還得勞煩林先生繼續挑著。就當我這個晚輩求您搭把手。”
約妥時間，刑天開始琢磨：這筆股份交誰經手最穩妥？得是個靠得住、又扛得起場麵的人。
想來想去，他點了王鳳儀的名字。
這女人拚勁足，念的是正經商務科班，腦子活、嘴也穩，替他出麵打理亞視，再合適不過。
王鳳儀一聽，當場愣住：“亞視的股份？他們真肯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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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低聲補了一句：“我爸沒出事前，我就勸過他——試試入股五台山那幾家傳媒公司，哪家都行。那兒是跟洋人打交道最順的口子，要是能攀上棵大樹，甭管是全興社還是金興國際，往後辦事都少繞三圈。”
“可惜，沒成。”
“五台山那幾塊硬骨頭，哪家都不鬆口。輿論的閘門，他們攥得死緊，根本不給我們插腳的地兒。”
誰能想到，眼下刑天竟告訴她——他已握有亞視超三分之一的股份！還要全權托付給她打理，讓她在亞視做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她一時怔住，半晌才喃喃：“我……可沒學過電視、廣播這些啊。”
話裡是感激，更壓著沉甸甸的忐忑。這麼重的托付，若真砸在手裡，怎麼對得起眼前這個人？
刑天握緊她的手，語氣輕卻篤定：“誰生下來就會？乾著學。”
“下周見麵，我帶你一起進董事局，當麵介紹：你就是我在亞視的代表。等你正式接手，頭一階段別急著拍板，先聽、先看、先記。屯門那個影視基地正在趕工，阿虎那邊的新公司也快站穩腳跟——等這兩件事落定，我們才算真正進場。”
“現在，我隻要你幫我把亞視的裡子摸透：誰是哪派的、中層怎麼做事、底下人怎麼拉幫、誰跟誰不對付……越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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