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來登是他們家的。”王安然用筷子尖點了點桌麵，“地產、文旅、物流全沾邊，算得上新貴豪門。他是獨子，接班人。”
刑天沒接話。
牌子再響，也不是鐵打的江山。同行盯著呢，政策壓著呢，股東等著分紅呢……誰還沒幾塊絆腳石？
單論生意，不至於讓王安然像躲瘟神似的。
“他麵上是儒商，背地裡……”王安然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下手狠，路子野，臟水潑得悄無聲息。”
這才對。
“我有個閨蜜，在燕京長大的。”她聲音低了些，“家境比不上我們，但也算衣食無憂，家裡開的連鎖眼科醫院，在北方排得上號。”
“在外讀書時，被他追了半年。甜言蜜語一套套的，送花、包機、連她養的貓都配了專屬寵物醫生。”
“她信了。以為找著良人。”
“結果呢？”王安然抬眼，目光清亮，“人財兩空。回國後查賬，才發現婚前協議裡埋了七道暗扣，她名下三套房產、兩隻基金，全被轉到了離岸信托。”
刑天垂眸，夾起一片薑絲放進自己碗裡。
原來如此。
有錢人家的子弟，鮮有不尋歡作樂的。世道如此……有些女人，站在聚光燈下，衣著光鮮、談吐得體，可落到某些人眼裡，不過是一枚可隨意把玩的棋子罷了。
刑天早看透了這一層。沒辦法，現實本就如此。若想不被踩在腳下，唯一的路，就是把自己鍛得更硬、站得更高、說話更有分量。
“我們家在幾塊生意上，跟他們家一直對得上。”王安然用銀匙輕輕攪著茶湯，聲音平緩，“上回我帶隊去競一個基建項目，對方一開口，就是控股方的大股東。”
“那人嘴上抹蜜，見了麵就套近乎，我冷著臉沒接話，他倒好，轉身就把標給了個資質更差、報價更虛的對手，明擺著泄私憤。”
“最讓人膈應的是，他纏人得很，隔三岔五就來‘偶遇’，還總端著一副清正君子的架子。外頭人哪曉得底細？隻當他癡情專一、重諾守禮。”
話音落，她抬手抿了口茶，喉頭微動，像是壓下了什麼不適。
確實，這種兩副麵孔的人，知情者瞧著，心裡難免發堵。
“別的地方我不敢打包票，但在香江……他動不了你。”刑天說得乾脆，眉宇間不見半分遲疑。
前次周沁怡那檔子事，是他疏漏了。誰料對方竟繞開規矩，借公權之名行私欲之實。
這次，王安然的安全，他親自盯。出不了岔子。
畢竟，在香江地下這一畝三分地，他是頭一把交椅。真要較起真來，能讓他皺眉的人，還沒生出來。
至於更狠的手段？他心裡有數。真逼到那份上，叫一個人從世上徹底淡去，並非難事。隻是代價不小，也傷元氣，所以不到火燒眉毛，他不會掀這張底牌。
……
王安然聽罷，嘴角輕揚，笑意溫軟：“這話我信。你有這個本事，我從不懷疑。”
笑過之後，眉心卻悄然攏起一點：“可這回肖鋒要是橫插一腳……那幅真跡，怕是懸了。”
刑天點頭。他自然明白……肖鋒不是尋常買家。那副做派，擺明了錢多、脾氣大、不講虛的。
……
無論是他對王安然那點心思，還是今日這場撞見後積下的不快，都注定會讓肖鋒把這事兒當回事，把這場拍賣，當成一場較量。
“走一步看一步吧。”刑天望向遠處工地塔吊的剪影，“我看他腦子不糊塗，不至於為一件古物，把價抬到離譜的地步。”
王安然聽了，輕輕籲了口氣，像是把心放回了原處：“那就隨緣吧。強求不來的事，何必繃著。”
這頓飯，便在這點餘味裡草草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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