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刑天兩手拎滿紙袋，徐念可胳膊底下也夾著三四個購物袋，連包帶盒，沉甸甸地墜著手腕。
“買這麼多……我怕得穿到明年去。”她低頭瞅了眼懷裡堆高的袋子，語氣裡是藏不住的無奈，還有點舊日節儉習慣留下的本能拘謹。
刑天邊走邊笑：“別跟我推讓。你是公司門麵，形象就是生產力。再說……”他頓了頓，語氣輕下來，卻很實誠，“我現在投你身上一分，將來你替公司掙回來十分。這叫投資，不是揮霍。”
確實，這點錢對他而言，不過是賬戶裡跳動的一個小數點。可他知道，徐念可不是那種愛慕浮華的人。所以這話不是客套，是替她把台階鋪平，讓她拿得安心，用得坦然。
她聽了，沒再推，隻是輕輕抿唇，笑了一下，像春水漾開一道淺紋。
東西全塞進後備箱後，刑天又陪她去了醫院。
脫離了前東家那些爛攤子的債務糾纏，徐念可母親心情鬆快不少，氣色一天比一天潤。如今坐在病床邊，麵色紅潤，說話中氣足，連護士都說：“再調養一陣，出院指日可待。”
她知道，若沒遇上刑天，母女倆怕是早被逼到牆角喘不上氣。所以見刑天進門，她眼眶一熱，鼻子就酸了。
“阿姨，感動可以，眼淚就別掉了……不然念可該懷疑我欺負您了。”刑天順勢打趣，語氣輕鬆，像聊天氣一樣自然。
老太太一怔，隨即捂著嘴笑出聲，眼角的濕意也被笑聲衝淡了。
聊了會兒家常，刑天手機響了。他朝徐念可點點頭，先出去接電話。
門一合上，老太太就招手把女兒拉到床邊，壓低聲音問：
“念可，你跟刑天……現在，走到哪一步了？”
徐念可的母親最是清楚女兒脾性。話沒出口，眼神一飄、手指一蜷，她便已瞧出幾分端倪……刑天那人，徐念可心裡是真上了心的。
“媽，您瞎琢磨什麼呢？”徐念可低頭擺弄衣角，耳根悄悄泛起一層淡紅，“他就是老板，我給他乾活，哪有什麼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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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母親輕輕歎一口氣，把削了一半的蘋果擱在床頭櫃上，果皮還連著，顫巍巍垂著，“怪隻怪你爸不爭氣，沒給你撐起一片天，倒把一堆糟心事全留給你。”
她頓了頓，伸手理了理女兒額前散落的碎發：“媽年紀大了，圖的就一樣……你往後日子安穩，臉上有笑。遇上對的人，別怕、別躲，往前走就是了。”
這話不是催，也不是逼，是熬過半生風雨後，一句沉甸甸的托付。
“您放心，我心裡亮堂著呢。”徐念可笑著把蘋果切好，插上牙簽，遞過去，“可千萬別當著刑天麵提這茬，不然我以後見他，連手往哪兒放都不知道。”
母親接過蘋果，咬一口，清甜沁潤：“嗯，媽記住了。”
……
刑天剛走出住院大樓，手機便震了起來。
“大哥，社團出了點狀況，得請您拿個主意。”電話那頭是葉繼歡，聲音壓得低，卻透著少有的遲疑。
刑天腳步未停，隻問：“什麼事，連你都卡住了？”
按理說，如今香江地下這一攤子，大小事務早由葉繼歡一手打理。刑天放手放得徹底……信得過的人，才敢托付實權。
“今兒有人登門，想跟咱們搭夥，往尖沙咀再鋪一塊地盤。”
“做什麼營生？”刑天語氣平緩，聽不出波瀾。
“開煙館。”
他腳步一頓，目光掃過街對麵霓虹初亮的招牌，喉結微動，沒出聲。
當年他坐穩香江江湖頭把交椅時，就立過鐵規：場子可以開，買賣可以做，唯獨鴉片煙土，沾都不許沾。那是毒，是火，燒的是人命，毀的是根基。
如今倒有人撞著刀口來問路？
“我本想當場回絕，可對方背景有點硬，不敢擅作主張。”
“硬？”刑天眉梢微挑。能讓葉繼歡用這個詞，那分量確實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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