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低聲說笑，病房門虛掩著。門外，刑天聽見了，嘴角微揚，轉身離開。
回到公司，阿森已把局麵穩住大半，可門口仍圍著一圈記者，不肯散。
“你們公司捂得這麼緊，是不是怕真相露出來？”
“員工暈倒，家屬都攔在病房外，這算哪門子照顧？怕不是拿錢堵嘴！”
“馬濤那邊出事還能解釋兩句，你們倒好，連當事人都不見……該不會比馬濤還狠吧？大家評評理！”
七嘴八舌，嗓門一個比一個高。刑天掃了一眼，認出幾張生麵孔……不是正經跑線的，倒像臨時湊來的。他沒說話，隻站在台階上，目光冷冷掃過去。幾個記者下意識縮脖子，有人悄悄把帽子往下拉，遮住半張臉。
“你們要真相，還是來這兒鬨場子？”刑天開口，聲不高，卻字字落地，“老張就是低血壓暈的。誰覺得我在壓榨人，儘管查，我隨時配合。”
這話一出，記者們反倒啞了火。原以為來敲打敲打就能逼出點料，誰料對方既不慌，也不讓步，反把壓力甩回來。
最前頭那個男記者乾咳兩聲，訕笑道：“興許是風聲傳岔了，大家也是聽信了傳言才過來……您別見怪，怪隻怪你們平時太低調，有點風吹草動，就容易被人放大。”
刑天沒接話。這些人，挑刺是真，講理是假。
再耗下去，隻會給旁人遞話柄。他抬手朝大門方向虛引一下，語氣平和，卻沒半分商量餘地：“各位活兒忙，我們這小廟供不起這麼多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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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早散了吧，別在這兒紮堆……萬一誰站久了腿軟暈倒，回頭又說我克扣記者夥食，這黑鍋，我可不背。”
話音落，人群裡有人漲紅了臉想嗆聲，後頭立刻有人拽住袖子，硬生生按住了。
記者一走，刑天進樓。剛推開辦公室門，就見阿森坐在椅子上，眉頭擰成疙瘩，整個人蔫頭耷腦。
“在公司乾活，精神頭得提起來。”刑天把外套掛好，順手拍了拍阿森肩膀，“你這副樣子，讓外人看見，還以為我苛待人呢。福利發得少？食堂飯不好吃？”
阿森一怔，趕緊坐直：“老板，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心裡發毛。這事不是頭一遭，可老張是從馬濤那兒調來的，大家心裡都懸著。”
刑天點頭：“說下去。”
“以前沒人加班，節奏穩當。老張來了以後，常自己加到晚上九點，別人怕他成了標杆，也跟著熬。就怕哪天您一句‘老張能乾，大家也該學學’，那以後誰還有準點下班的命？”
阿森頓了頓，苦笑：“連我都琢磨著，下次申請加班補貼，能不能寫個‘自願但被迫’。”
刑天聽完，反而笑了：“就為這個？”
他拉開抽屜，取出當初創業時簽下的員工承諾書副本，推過去：“白紙黑字寫的，工時、休假、福利，一條沒改過。老張加班是他自己的事，低血壓也是他自個兒的病，跟公司沒關係。你把這意思，原原本本傳下去。”
消息很快散開。員工們信了……因為刑天從不食言。
至於外麵那些話，大家私下嘀咕：編排得挺帶勁，可惜編錯了人。
“公司裡有人打退堂鼓，趁早走人。我從沒說過公司不好……既然你們自己都把臉扔了，還留在這兒替誰賣命？”
“可不是？聽說是馬濤派來的‘釘子’，壓根不聽大夥兒聲音，反倒幫著外頭的人往公司身上潑臟水。”
“初試那會兒，還有人連假都沒請，直接上手乾活呢。”
公司裡終究有明眼人。一見這陣仗不對勁，立馬察覺有人渾水摸魚，專挑亂時煽風點火。沒兩天，話就傳開了，一句接一句，像滾雪球似的。
阿霖把消息報上來時，刑天嘴角微揚。這群人，真有意思。也正因有他們，公司才沒變成一潭死水。
“舉報的人，出發點是為公司好，心意我懂。通知下去：凡查實屬實的，一律發獎金。”
這話一出，別說普通員工，連阿霖都攥緊了拳頭。他翻了翻近幾日的動向，發現名單上幾個高層跟馬濤往來頻繁，最近張口閉口全是“撐不住了”“遲早垮”……唱衰的話，比日報還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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