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沒理他，隻盯著刑天，眼神靜而沉……你應，咱們好好談；不應，路還長著。
刑天抬眼：“你跟過我幾次，市場見過麵。有話直說，我不想再被人盯梢。”
四目相撞，刀疤微怔。隔了這麼久，這人還記得清楚。
他摘下墨鏡，脫掉外套，露出一張沒多少褶子的臉，活像鄰居家剛打完籃球回來的小夥兒，半點不嚇人。
“之前碰過麵，確實是受人之托，要動你。”他坦然，“後來改主意了……覺得你我之間，未必非得動手。”
“有人出價買你的命。我不清楚你背後是誰，但殺你難，讓你頭疼，綽綽有餘。”
“我知道。”刑天夾起一塊蟹肉，語氣平平，“第一次見你，我就聞見殺氣了。買家是你同行，趁這次出來，覺得機會剛好。隻是你們掂量過了……價碼不夠，不值得豁出去。”
刑天手裡翻著幾串羊肉，火苗舔著肉邊，滋滋作響。他說話的語氣平平淡淡，像在問“鹽夠不夠”，半點沒把刀疤當回事。
刀疤心裡直犯堵……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誰、混哪條道的，眼前這人倒好，眼皮都不抬一下，反倒叫他自己先矮了半截。
“膽子是真不小。”刀疤扯了下嘴角，“我身後站著的人，收拾你，真不用費勁兒。不如坐下來聊聊？”
“拿人多壓我，算哪門子談合作？你們跟對麵那家公司的說辭，差得了多少？”刑天終於抬眼，目光掃過去，不冷不熱，“保鏢公司要投錢，我認；可要是想空手套白狼，分功勞、搶口碑，我這兒沒這規矩。”
刀疤早知道刑天難纏，可真交上手才發現比預想的更棘手……三句兩句，差點把自己底牌勾出來。幸虧準備得足，不然話頭一偏，主動權就全落對方手裡了。
“單說一次暗殺，你確實吃虧。”刀疤往前傾了傾身子，“但往後呢？你們捧的那些演員，哪個不是滿大街都能叫出名字的？萬一哪天撞上點意外，熱搜能燒三天。我們的人，個個按特種標準練出來的，不是擺樣子的。”
這年頭保鏢公司活得艱難，接活慢、名氣小。刀疤盯上刑天，圖的就是借他這股東風，把路子蹚開些，彼此都賺。
刑天手裡的羊肉串頓了頓，火苗跳了一下。這話，倒是今天最實在的一句。
“老張，過來替我烤兩串。”他朝旁邊招呼一聲，“我跟這位，單獨說幾句。”
老張一聽，手裡的竹簽差點掉地上……這小子有啥特別的？
“老板，您悠著點！”他壓低聲音，“瞧他那副樣兒，眼珠子亂轉，八成憋著壞水兒。我瞅著他後頭那桌人，裝得挺閒，實則一直瞄著咱們。別談了，咱另找家保鏢公司，一樣護得住人！”
靠嚇唬換來的合作，能穩幾天？老張不信。
刑天聽罷，眉梢微挑，轉向刀疤：“看來你在他們眼裡，名聲不太亮堂啊。真要合作，你得先把這印象扳回來……我這兒，不養唬人的。”
他隨口一句玩笑，刀疤卻繃不住了，佯裝惱火瞪向老張：“胡咧咧啥？我圖你們啥？圖你家老板那幾串烤肉？”
“圖啥你自己清楚。”老張梗著脖子，“我們護你們的人，你們拿好處；生意歸生意，可別拿人命當籌碼。你不懂行規，就少在這攪和，讓老板跟你談。”
阿森站在一旁沒吭聲，隻默默盯著刀疤……他信刑天，信得踏實。這人從泥裡滾過、火裡趟過，真要栽，也輪不到今天。
倒是老張，急得額角冒汗。阿森拉了他一把：“你慌什麼？老板闖過的局，比你吃過的鹽還多。你硬插進去，反倒容易被拖進坑裡……刀疤動不了老板，捏扁你，可不用第二下。”
兩人隻好各自攥著串兒繼續烤，眼神卻各奔東西。老張的視線總往斜後方那張沙灘椅上飄。
聽不清他們在聊什麼，連風都把話吹散了。
“你剛來不久，可能還不曉得。”阿森開口，“老板接活，向來敢碰硬茬。保鏢公司老大？在他眼裡，也就是個帶團隊的合夥人罷了。”
“我是怕出岔子！”老張嗓子發緊，“你瞅那人肩膀多寬，後頭還跟著一幫人……看著像遊客，可那一桌女的，坐姿太板正，笑都像排練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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