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文德垂著眼，連餘光都不敢亂飄，坐姿僵得像塊木頭。
刑天笑了：“在我這兒，你這麼拘著，是覺得我吃人？”
齊文德猛地抬頭，連連擺手：“不敢！真不敢！”
話出口才覺太急，又補了句：“您就是太……太讓人敬著了。”
“其實沒有……”齊文德抬手蹭了兩下鼻梁，笑得有點靦腆，“畢竟頭一回離您這麼近，心裡難免發緊。”
刑天一怔。
這下他懂了……旁人紛紛質疑他，唯獨齊文德還信他，原來是因為自己是他偶像。
他心頭微震，竟有些無措。
“我本事平平，真不值當什麼偶像。”刑天目光直直落過去，語氣隨意，實則在試他反應。
“您本事平平？”齊文德像聽見了天方夜譚，眼睛一下子睜大，“您知道多少人怕您？多少人見著您連大氣都不敢喘？那些見不得光的把戲，在您跟前連影子都不敢露！”他越說越快，語氣熱切，毫不遮掩。
刑天眉梢微揚，沒料到他會這麼答。
這回答也讓他清楚了一件事：自己這身份，早不是什麼秘密，而是實打實壓在人心上的分量。
但他還有個疑問，一直擱在那兒。
“剛才那麼多人一口咬定我有問題，話裡話外都在踩我。你明明知道站出來會挨罵，為什麼偏要替我說話？”
齊文德低頭想了一會兒，再抬頭時，眼神清亮，語速沉穩：“我就琢磨著，您這麼有名、這麼有錢，真要是乾了那種事，不出三天，名字就得掛滿全網，臉麵全毀。您又不是糊塗人，哪會犯這種蠢？”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些：“所以我想，這事八成是有人在背後推，就想趁亂把您拉下來，好騰出位置……自己往上爬。”
他說完，仰起臉直視刑天，神情認真得近乎執拗：“我猜得對不對？中間是不是還有別的彎彎繞？”
刑天沒答，隻笑了笑，片刻後才點頭：“確實聰明。別人認準我欺壓異能者，認定我壞了規矩，其實全是造謠。”
“可你，偏偏信我清白。這點，倒真讓我意外。”
他確實意外。
放眼望去，滿屋子都是冷言冷語，連從前合作過的老熟人，也都閉嘴縮脖、避之不及。誤會越滾越大，刑天反倒靜下心來……他想看看，這場戲到底能演到哪一步。
而齊文德那一句“我信您”，卻像根針，輕輕紮破了這層平靜。
他不慌不忙，條理分明；剛被揍完，背脊挺得筆直，呼吸都沒亂半分。
就憑這股子穩勁兒，刑天已把他記在了心裡。
齊文德卻皺著眉，語氣焦灼：“現在全網都在罵您，話越說越難聽。他們造謠上癮，欺負起來沒完沒了……您真打算由著他們折騰？”
刑天蹺起腿，慢悠悠道：“誰說我要讓他們繼續潑臟水？”
“啊？”齊文德身子往前一傾，眼裡亮起光，“您真打算澄清？”
刑天搖頭：“急不得。”
“太慢了，怕事情拖散了，反而收不住。”
刑天神色淡然，手指在扶手上輕敲兩下：“釣魚，得等魚咬鉤。他們費儘心思設局，不就是想逼我亂陣腳、自亂手腳？那我就偏不急，偏不跳。”
齊文德愣住，一時沒接上話。
他聽懂了字麵意思，卻還沒繞過彎來……原來不是忍，是蓄勢；不是退讓，是盯梢。
刑天看著他，忽然開口：“他們既敢動手，我就陪他們耗著。等他們鬆懈，等他們加碼，等他們自以為勝券在握……那時再出手，一鍋端。”
這話沒藏著掖著，明明白白攤在他麵前。
齊文德怔在原地，喉結動了動，聲音發乾：“您……不怕我把這話說出去？”
“怕什麼？”
刑天隨意靠在沙發上，神色平靜：“你會把這事往外說？”
齊文德頓住，沒出聲。
問得直白，他一時竟答不上來。
真被震住了。
眉頭微皺，嘴角牽了牽，想笑又有點無奈。
可麵對刑天，他還是認真抬起眼，目光穩穩落過去。
“不會。”
聲音不高，卻沉實，“我信你有難言之隱，也信背後藏著不能明說的事。我等……等到水落石出，等到你親手掀翻他們。”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熱了血。
刑天肯托付，他就絕不能辜負。
刑天笑了下：“嗯，我也信你。”
停了停，又道：“我讓人送你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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