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子堯氣血直衝腦門，盯刑天的眼神裡，殺意都快溢出來。他恨刑天。若不是刑天，他哪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刑天想起他方才齜牙咧嘴的模樣，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牽。
阿森湊近：“老大，這麼直截了當，會不會太硬了？他要是氣急了，拉一幫人來硬的……”
“來就來。”刑天語氣平緩，像在聊天氣，“他有什麼招，儘管使。我還真想看看，接下來他打算怎麼耍？”
“他敢動，我就敢把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一五一十全翻出來。”
他輕輕一笑。
阿森沒吭聲，隻點了下頭。他信刑天的話……不是吹的，是實打實有這個本事。何況眼下保鏢隊已成建製，出入有人跟，行事有章法。溫子堯再跳腳，也跳不出理去。他乾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是鐵證。就算回頭雇人上門鬨，也是他先失了分寸，先輸了理。
“走吧，回去歇著。”
溫子堯走出大樓，腳步在拐角處頓住。回望那棟玻璃幕牆映著天光的公司樓，牙根磨得生疼，從齒縫裡擠出話來：
“刑天，你等著。今天說的話，將來我讓你一條條還回來！”
“當著那麼多人麵踩我臉？你遲早後悔今天這一出！”他麵孔繃緊，嘴角抽動，整張臉都擰著。
身邊幾個手下垂手站著，大氣不敢喘。溫子堯這副樣子，他們沒見過幾次……眼白布滿血絲，眼神陰得能滴水。
“老大……”有人嗓子發乾，隻敢低低叫一聲。
溫子堯猛一扭頭，目光掃過去，幾個人齊齊一縮脖子。
“從今往後，刑天就是死敵。他動靜，一分一秒都給我盯死了，立刻報我！”
“還有……給我想法子整他。我不許他日子過得舒坦！”他聲音壓著狠勁，每句都像從喉嚨裡硬拽出來的。
手下們忙不迭應聲：
“是，老大！”
“跟他不死不休！”
“這口氣，咱們一定替您討回來！”
“您放心，這事包在我們身上！”
“走！”
嘴上喊得響，心裡卻都清楚……真對上刑天，他們連邊兒都摸不著。人家手段乾淨利落，他們那點小動作，在刑天眼裡就跟小孩過家家似的，連台麵都上不了。溫子堯那腦子，翻來覆去也就那幾招，翻不出新花樣的。
刑天抬眼，正撞見溫子堯躲在暗處朝這邊瞪眼、又衝手下吼叫的樣子。他嗤了一聲，轉頭對阿森說：
“讓人盯著他，吃喝拉撒都別漏。我倒要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麼新把戲。”
語氣輕飄飄的，像吩咐一句“倒杯水”。
他根本沒把這些人當回事。
還有正事要辦……保鏢公司擴編、娛樂公司並購、內部清查……哪些人暗中遞刀子，他得一個個篩出來。
這事，才值得他上心。
“明白。”阿森轉身就去安排。
溫子堯不知道，他前腳剛罵完，後腳所有行蹤、通話、密會，已經擺在刑天案頭。
那些自以為隱秘的醃臢事，在刑天那兒，早就是攤開的賬本。
關於刑天被潑臟水的事，還在繼續發酵。圈裡人都心照不宣：背後推手，就是溫子堯。
“溫子堯表麵穩重，暗地裡卻早就在琢磨怎麼扳倒刑天……這事，真沒料到。”
“你沒想到，我也沒想到。誰能想到，他藏得這麼緊，這些日子，嘴上說得漂亮，背地裡全是算計。”
……
“他們這麼折騰刑天，刑天會怎麼回？”
“誰說得準？眼下真相一露，那邊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溫子堯這人，向來不認輸。回頭指不定又憋出什麼招數，專往刑天身上使。”
這話，大多是旁人瞎猜的。
……手裡沒實據，全靠一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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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溫子堯至今沒動手，他們也能一句接一句，把事往他頭上扣。
反正風一吹，火就旺；火一旺，灰就揚得滿天都是。
外頭傳得沸沸揚揚，刑天隻當聽不見。
在他眼裡，這不過是溫子堯自己種下的果，熟了，自然該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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