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整理好衣冠，用完早食，開口問道：“夫人呢，還沒起床嗎？”
昨日，夕顏不知從哪得知他要外調南嶺，哭著鬨著要一同前往，祁鈺好生哄了一夜，才將人哄睡。
若是平常他定然舍不得將人吵醒，隻是今日太後懿旨，讓他陪同娘子一起入宮。
王管家站在廳中，“還未見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過來取熱水，想來，夫人應該還在休息。”
祁鈺揮手讓王管家退下，起身來到了夫人的房間。
祁鈺推門而入，床榻上的少女還未醒，她似乎睡得不安穩，眉頭微蹙，額角沁著層薄汗，眼睫濕噠噠地黏在眼下，全然沒有平日的嬌豔靈動。
祁鈺放輕腳步走過去，指尖剛要觸到她汗濕的額發，她便猛地一顫，睜眼時眼裡還蒙著層水汽，“夫君？”
“是我。”祁鈺聲音放得柔緩，“皇姑母一早派人讓我們入宮，再不起床，入宮就要遲了。”
夕顏聽到入宮，聲音悶悶的：“哦。”
夕顏昨日無意中從別人口中得知，祁鈺居然要外派嶺南，兩人因為是否一同上任的事情頭一次發生了爭吵。
夕顏鬨也鬨了，哭也哭了，向來心疼她的祁鈺也沒有鬆口答應讓她隨他出京。
祁鈺無奈地笑了笑，見她眼圈泛紅，顯然依舊還在委屈，心頭那點催促的念頭頓時化作了憐惜。
他沒再多說，隻俯身將人打橫抱起。
夕顏驚呼一聲，下意識想掙紮，卻被他按住後頸往懷裡帶了帶，那力道溫柔又不容抗拒，她掙了兩下便沒了力氣，隻把臉埋在他衣襟上，悶悶地哼唧。
“還在鬨脾氣？”祁鈺抱著她往梳妝台前走，語氣裡帶著笑意，卻沒半分責備。
一旁的春杏識趣地給姑爺遞上溫熱的帕子，祁鈺接過，指尖觸到帕子的暖意，轉而輕輕覆在夕顏汗濕的額頭上。
夕顏起初還緊繃著身子，可那帕子擦過額頭、臉頰，帶著他指尖的溫度，輕柔得不像話，她緊繃的肩背竟慢慢鬆了下來。
祁鈺替她擦去頸間的薄汗，動作仔細得像在嗬護什麼稀世珍寶。
夕顏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著淡淡的桂花香——那是他為了討她歡喜特意用來尋來的，熟悉的味道令人安心。
“是我不好，我不該瞞著你，應該和你商議才對。”祁鈺一邊替她整理微亂的衣襟，一邊低聲哄道，“可嶺南那邊情況複雜，初去人生地不熟，我實在不放心你與我同去，你留在京都有你父親和姑母照顧，我才能放心在嶺南那邊立功建業”
他見她眼睫又開始輕輕顫動，知道她心裡鬆動了，便拿起梳子，笨拙卻小心地替她梳理長發，“我聽聞那邊氣候適宜，適合種植水果，待我在那邊為你隻種上喜歡的荔枝，便接你過去，可好？”
夕顏沒說話，悄悄抬眼瞥了他一眼，見他正專注地替自己綰發，側臉的輪廓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柔和，在他發現之前快速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才不要聽話！
既然夫君不讓她去，那她就偷偷跟在他身後去，等到時候再發現，夫君沒辦法，也隻能由著她鬨。
銅鏡裡映出兩道交疊的身影，祁鈺正替夕顏將最後一支珍珠步搖插進發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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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祁鈺直起身，見她還低著頭摳著衣袖，忍不住屈指敲了敲她額頭，“怎麼不說話，還在生氣呢？”
夕顏抬頭瞪他，眼裡卻沒什麼火氣，反倒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羞赧。
春杏早已備好了衣服，桃紅的宮裝襯得她身姿窈窕，隻是那衣服露出雙肩領口又有點低——她素來穿慣了襦裙，這種有些顯身材的衣裳讓她渾身不自在。
祁鈺伸手為她戴上耳飾，指尖不小心劃過她頸側，夕顏身體一僵，他的指腹帶著薄繭，擦過她細膩的肌膚時，夕顏像被燙到般屏住了呼吸。
……
馬車在宮道上緩緩行駛，車簾縫隙裡漏進細碎的日光，照得夕顏臉頰暖融融的。
她偷偷打量身旁的祁鈺，見他正閉目養神，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一時有些看的入神，怎麼看都不夠。
似乎察覺到她打量的眼神，祁鈺睜開眼睛，眼底帶著笑意：“我臉上有花嗎，娘子一直盯著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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