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火車一路前行，雪漸漸消散，大地的銀白開始斑駁，露出褐色的土地。
漸漸地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翠綠的田野，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少女怔怔地望著窗外出神。
她斜倚在車窗旁，日光像是細膩的紗幔，輕柔覆上她的身軀。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忽然叩了叩車窗框，帶著幾分隨性的力道。
他開口打破沉默：
“看來思禮哥應該是不會來了。”
夕顏看向林江野，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
心裡那點僥幸，其實早就隨著時間流逝而消散了，隻是她一直不願承認罷了。
眼圈不知不覺紅了起來，她趕忙別過臉，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林江野看著她倔強的側臉，心裡那點煩躁又冒了上來。
他最不喜她這副為了顧思禮鑽牛角尖的樣子，偏生又舍不得真的對她動氣。
他忽然傾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思禮哥，不會來了，就算你怎麼等他都不會出現。”
“下車後，跟我走？”
見她低頭不語，他早有所料。
“你可以不跟我走，可你要是在車站迷了路，或者遇上點什麼事，怎麼辦？”
她的肩膀輕輕顫了顫，沒再反駁。
見她鬆了口，林江野心裡那點躁意才散了些。
他直起身，去接了杯熱水遞過來：
“喝點水。”
夕顏接過水杯，低頭小口抿著水。
林江野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沒再多說。
…………
帝都。
搶救室的紅燈把走廊映得一片猩紅，喬桂英坐在硬邦邦的長椅上。
她的手在不停顫抖。
旁邊遞過來杯熱水。
她下意識接過來。
“喬同誌，別擔心。”
“那小子，從參軍的時候就皮實，身子骨硬朗得像頭小牛犢，這點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林衛平站在一旁，口中說著安慰的話，但他的神情裡是藏不住的擔憂。
年近六十的他看起來依舊十分硬朗，一身綠色的軍裝穿在他黑壯的身軀上，顯得格外筆挺。
他麵龐黝黑，雙眼睛深邃而銳利，微微上揚的眉梢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即便滿心憂慮，也依舊保持著軍人的風範。
杯壁的溫熱透過掌心滲進來，也暖不了喬桂英心裡的冰涼。
她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裡全是後怕：
“皮實也架不住子彈啊……已經是第三次手術了…”
話沒說完，眼淚就湧了上來。
她趕緊別過臉去抹。
林衛平看著，心裡很不是滋味。
搶救室內的，是他曾經最得意的下屬。
也是在槍林彈雨中，能放心把後背交予對方的戰友。
眼看這小子快娶上媳婦了，他也能喝上喜酒了，怎麼偏偏就出了這檔子事。
隻盼著閻王爺高抬貴手饒他一命。
林衛平回到家，兒子林瑞陽正坐在沙發上翻著報紙，手邊的茶已經涼透了，
看見他進來，連忙起身：
“爸，回來了。”
林瑞陽才四十多歲的人，兩鬢已有些斑白，看起來比林衛平還蒼老。
林衛平走到沙發邊坐下，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詢問：“怎麼還沒睡。”
林瑞陽遞了杯熱茶給老頭子：
“斯年那孩子說，明天左右，思禮和江野一起回來了，讓我安排車去接他們。”
“我知道，顧老頭提了一嘴，說顧家小子這次回來，打算在帝都這邊待上幾天，把婚結了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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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混小子從小就和顧家小子關係好，顧家小子結婚他回來看熱鬨正常。”
“哎，一轉眼這群小娃娃都長大了，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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