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作為同門師兄弟，裴靳可以稱呼柳夕顏一聲弟妹亦或是直接稱呼她為柳姑娘，但顯然，他沒打算這麼開口。
身著紫衣華服的男子唇邊掛著笑意，開口說道：“師弟都開口了，我自然不好推辭，便由我先來教導顏顏師妹。”
按宗門規矩，先來者教導後來者，確實可以稱呼一句師妹。
男人聲音沉沉，語速不疾不徐，顏顏二字似在舌尖輾轉許久，才緩緩吐露出來。
原以為，先教她的會是夫君，誰曾想，居然是夫君的兄長先教她，一時間，柳夕顏心中躊躇，她不想學了。
柳夕顏眸間的嬌笑驟然消失，帶著幾分慌亂看向身旁的夫君，“我先跟夫君學便好。”
“方才不是已經應下了？”裴鶴無奈地笑著看向夫人。
兄長裴靳的提議雖也出乎裴鶴意料，但他卻樂見其成——裴鶴從未教過旁人練劍，論教導能力，自然是常年指導師弟師妹的大師兄更合適教導沒有經驗的夫人。
裴鶴低聲安撫：“我的劍法從小就由兄長傳授。”
“他比我更懂如何教毫無經驗的人練劍，你跟著師兄練比同我練更合適。”
柳夕顏滿心懊惱，可話已出口，答應下的事縱使百般不願，也隻能接著。
她自小體弱多病，被安置在莊園靜養，性子單純，卻非不明事理。她知道，裴靳肯屈尊教導自己，都是看在夫君的麵子上。
先前若沒應下倒還罷了，如今應允在前，若臨時反悔，不僅辜負了夫君的一片好意，更會讓夫君的兄長難堪。
柳夕顏回到內屋，先將長發束起，又換上夫君送她的流仙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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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學著散雲宗女弟子的模樣收拾妥當，才推門出去。
可讓她驚愕的是，院內並無夫君身影，隻有裴靳端坐其中，柳夕顏頓時有些躊躇，不知該該不該上前。
裴靳的神識一直留意著女子，她遲疑不前的動作自然沒能逃過他的感知。
遂開口，“顏顏師妹既已準備好，那便隨我一同前去後崖吧。”
知曉今日的練劍怕是躲不過，柳夕顏壓下心中的不安與躊躇，邁步上前。
目光四下掃過，並沒有看見熟悉的身影，帶著幾分疑惑問道：“我夫君呢，夫君不去嗎？”
夫君夫君，她腦中除了師弟就不會想別的了是不是？
裴靳先前才勉強壓下的那點不悅，此刻又不受控地湧了上來。
可轉念一想，她一個凡人孤零零待在修仙界，認識的人本就隻有師弟，見不到人時多問幾句去處，原也是人之常情。
他又何必同她計較這些。
“師弟有事在身，前去內閣，一會自會來後崖尋你。”
裴靳取出多年不曾用過的玄淵劍，目光落在不肯過來的女子身上，語氣平和：“過來，我帶你去後崖上。”
夕顏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不等她表態，男人卻已朝她走來，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柳夕顏又羞又慌，急忙往後退了半步。
她眼底帶著怯意，輕聲說：“練劍能不能改天呀？”
裴靳的手僵在半空，眸色沉了沉帶著暴戾，卻又極快消失。
他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笑，聽不出情緒：“怎麼，我教你練劍，還委屈你了？”
柳夕顏嗓音發顫，“不是，我隻是想要等夫君…”
裴靳抿了抿唇，後退一步，做出要走的姿勢，“既你不想，那我也不強求。”
“等等….”
……………..
飛劍極速穿行，狂風刮得人睜不開眼睛。柳夕顏站在飛劍後方，望著飛速倒退的景物，嚇得遲遲回不過神來。
從前夫君帶她禦劍，向來是慢而穩的。她儘可閒看雲絮漫卷山川，連風都溫柔得幾乎沒了存在感。
可今日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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