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再次打開,月靈被迎了進去,一路上,穿過蜿蜒曲折,雕梁畫棟的九曲回廊,又來到一座垂花門。
門內是寬敞明亮的大廳,一位貴婦端坐在主位之上,旁邊嬤嬤丫鬟隨侍一旁。
“你是月家莊的人?叫什麼名字?”裴母聲音不緩不慢,沉穩而平和,她的麵容保養得宜,不見絲毫鬆弛,眼角雖有淺淡細紋,卻似被歲月精心勾勒過,添了幾分溫潤的貴氣。
尤其那雙眼睛,沉靜如古井,看向月靈時,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審視,並不銳利,卻讓人無所遁形。
“回裴母,小輩是月卿之女,月靈”月靈盈盈屈膝行禮,動作優大方雅,賞心悅目。
裴母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對她還算滿意,“舟車勞頓,一路辛苦了。”
月靈嬌笑:“謝裴伯母關心,沿途風景甚好,倒也不覺疲憊。”
“你母親近日可好?算來我與她已有十餘年未見了。”
“母親一切安好,臨行前特意囑咐我您問安。”
月靈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這是母親親筆,還請您過目。”
侍女接過信箋奉上,裴母展信細讀,眉間漸漸泛起些許溫情:“她還是這般有心,既然你母親讓你來那便暫且在府中住下吧。”
說完,便吩咐身旁的丫鬟去收拾西蘭苑的客房,安排月靈先去安頓。
看著少女娉婷離去的背影,裴母眉頭微蹙,信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想促成兩家小輩成婚,若是旁人家,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門親事也就成了,可她那兩個兒子,都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
……
月靈由著下人帶領到了回西蘭苑,回廊上,迎麵撞上一個身著絳紫袍的青年。
他側頭時,清雋眉眼配著高挺鼻梁,黑眸蒙著薄紗似的,瞧著深邃難辨。
來人身材高挑,體態修長,走路四平八穩,貴氣中透著鋒芒。
“大公子。”
月靈一時看入了迷,身側丫鬟的請安聲讓她倏然回神。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她素來清楚自己的容貌是何等絕色,也曾暗自思忖,這世間怕是無人能與之並肩,可此刻有了。
這個男人不是誰,正是她準備嫁的人,她未來的夫君,裴靳。
她忍不住再次抬眼,偷偷望去。
男人正好經過她身側,帶起一陣清冽的風,她看清了他那雙深邃的眼,裡麵翻湧著情愫,這種情愫月靈曾在許多愛慕她人的身上見過,那是心動淪陷克製的眼神。
月靈覺得有些奇怪,忽然想到,剛才拜見裴伯母時為了表示尊重她摘下了帷帽,莫非,他也同自己一般,動了一見鐘情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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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不由得有些高興,臉頰微微發燙,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裴靳步履沉穩地穿過回廊,心中思忖萬千,微微頷首,腳步未曾有片刻停留,徑直離開。
男人的視而不見讓月靈有些尷尬,但她不是扭捏之人,乾脆主動上前攀談:“大公子,還請留步!”
裴靳看向白裙梳著飛天髻的女子,容貌傾絕,姿態輕盈,雖未曾見過,但不難猜測此人恐怕便是月家的那個姑娘月靈。
從湯池出來後,他便從下人口中弄清了那女子為何會出現在他院裡。
說起來,今日能得見美人出浴,還是托了此人把母親喚走的福,他開口,聲線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有事。”
見他停下,月靈唇角立刻彎起一抹得意的笑痕,她就知道,這世間沒有人不喜歡好看的外貌。
即便是這位看起來不好接觸的裴家大公子,同樣拒絕不了。
她心中歡喜,原先對於聯姻的不喜,變得有些慶幸。
她眨了眨明媚的眼眸,用天真又可愛男人最喜歡的姿態,嬌嗔開口,“..初來乍到,日後還請多多關照..”
這類場麵裴靳早已習以為常,他做不到弟弟裴鶴那樣刻意假笑來配合,隻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錯身離開。
月靈一時呆住了,男人如此平靜的反應是她沒有想到的。
不過想來也是,若他真的見自己長的美便熱情相待她或許就不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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