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深處，冰冷的機械音像碎冰碴子似的炸開，還帶著點“早說過會這樣”的事後諸葛味兒。
（恭喜宿主成功保護顧染清成功，獎勵魔影吞魂拳套一副）
可我哪有心思管這天上掉的好處？渾身力氣像是被人用竹籃舀空了，連動一下指尖都覺得累得慌。眼皮沉得像黏了膠水，費了半天勁才掀開條縫，第一眼就看見師尊顧染清湊得極近的臉——她那雙總裝著三界風雪、滿是殺伐氣的銀眼睛，這會兒竟軟成了一汪深湖，湖裡沒別的，就隻映著我臉色慘白的樣子。她指尖帶著點涼，輕輕把我額前汗濕的頭發撥開，動作輕得好像我是什麼一捏就碎的脆瓷娃娃。
“你先別說話，好好歇著養力氣。”她聲音還是慣常的清冷，卻裹著層沒藏好的沙啞，那不容置疑裡，竟摻了點軟乎乎的溫柔。
溫熱的掌心貼上我後背時，我愣了愣——從前那團總在她掌心打轉、沾著點就蝕骨的黑霧氣，這會兒乖得像剛喂飽的小羊，順著她的力道化成股股暖融融的精純魔力，順著我快乾得裂開的經脈往裡鑽，每走一寸，都在慢慢熨帖那些酸痛的地方。
“不管出什麼事，為師都在。”她把我往懷裡又緊了緊，身上清冽的墨香混著絲淡淡的血腥氣，明明該是違和的，卻讓我莫名安了心。她抱得很用力，單薄的肩膀繃著勁，像要把我整個護進她的影子裡，替我擋掉外頭所有的風風雨雨。銀瞳裡亮著光，滿是斬釘截鐵的堅定：“等你緩過來，再跟為師說，怎麼突然就虛弱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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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關懷真切得燙人，可我哪能告訴她，我這副模樣是係統給的托天神訣體驗卡耗光後留下的後遺症？掌心相貼的暖意順著肌膚漫上來，像溫水淌過凍僵的心底，把那些因虛弱而起的疲憊都烘得軟了些。
我想安撫她，便強撐著扯出點笑意開口：“沒事的師尊，就是動了點禁忌力量，虛弱一陣就好，真沒事。”說著想撐起身子證明自己沒說謊，可胳膊軟得像沒了骨頭，剛抬到一半就晃了晃，連帶著呼吸都亂了半拍——身體的不爭氣，把那句“沒事”襯得格外蒼白。
“即便如此，也萬不能大意。”顧染清見我這樣硬撐，眉頭立刻蹙了起來，銀瞳裡滿是不讚同，連聲音都比剛才沉了些。她沒鬆手，反而更穩地托住我的後背，指尖輕輕扣著我的肩，力道剛好能讓我借力，又不會碰疼我：“你乖乖靠著為師，別跟自己較勁。”
她把我往懷裡又攬了攬，小心地調整姿勢，讓我半邊身子都陷在她的氣息裡——清冽的墨香裹著她掌心的溫度，比任何軟墊都讓人安心。那雙總映著三界風雪的銀瞳，此刻隻專注地凝著我，連眼尾都軟了下來，仿佛這天地間的山川河海、日月星辰，都比不上我發梢沾著的一點汗濕更讓她掛心。“要是因為逞能落了病根，”她指尖輕輕蹭過我汗濕的鬢角，聲音放得極柔，“為師可要心疼壞了。”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猛地一顫。雖說這具身體裡裝的是我這個異世孤魂，並非原本的主人，可她這份毫無保留的關心，卻像團暖融融的火，烘得我這顆漂泊已久的心都發了燙——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從未感受過的踏實與溫暖。
我咬著牙撐著身子站起來，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卻努力讓眼神顯得堅定些，直直望著她：“師尊，真的沒事了，您別擔心。”我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想讓她放寬心，“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站著了嗎？隻是……您為了救我，修為跌到了結丹境，我重塑肉身也才剛到結丹前期。往後我一定好好修煉，總有一天，換我來好好保護您。”
話剛說完，我下意識地在心裡喚出係統麵板，想看看自己如今的狀態。可目光掃過屏幕，卻倏地頓住——顧染清的名字後麵，那串代表著她墮落程度的“黑化值”，竟在我沒察覺的時候，又悄悄往上跳了10%，冰冷的數字在麵板上閃著光，像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了我剛暖起來的心裡。
我心裡“咯噔”一下，像有塊冰碴子突然砸進暖水裡，幾乎要揉著眼睛再看一遍——怎麼會這樣？黑化值竟從50%跳到了60%？我拚了半條命才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她方才那滿眼的擔憂、小心翼翼的攙扶，哪一點不是實打實的善意？可為什麼，這份好意反倒讓黑化值漲了？這破係統到底是按什麼破標準判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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