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的風裹著寒意，刮過老城區的石板路。林野和蘇曉縮在鐘樓對麵的報刊亭後，望著那座爬滿藤蔓的百年建築——鐘樓頂端的時針指向“1”，銅製鐘體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還有十一個小時才到子午時分。”蘇曉裹緊外套，聲音壓得很低，“我們要一直在這裡等嗎？萬一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提前來怎麼辦？”林野沒說話，從背包裡掏出一張折疊的地圖，是白天從檔案館複印的老城區平麵圖。他指著鐘樓底層的側門：“我剛才繞到後麵看過，側門沒鎖，但裡麵的樓梯被鐵鏈攔著了，得找工具弄開。”
兩人沿著牆根摸到側門，鐵鏽味混著灰塵撲麵而來。林野掏出事先準備的鋼絲鉗，鉗口咬住鐵鏈的鎖扣，用力一擰，“哢”的一聲脆響，鎖扣崩開。他們閃身進去，反手關上側門，黑暗瞬間將兩人吞沒。蘇曉打開手機電筒，光柱掃過牆麵，露出斑駁的壁畫——畫的是鐘表行開業的場景，人群裡一個穿旗袍的女人正往鐘樓方向走，側臉竟和外婆的老照片一模一樣。
“外婆以前來過這裡？”蘇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壁畫，指尖觸到一處凸起的磚塊。林野湊過去看，發現磚塊邊緣有細微的縫隙，像是能活動。他試著按了按，磚塊沒反應，再往左推了推，“哢嗒”一聲，壁畫旁邊的牆麵竟彈出一個小抽屜，裡麵放著一把黃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三”字。
“是三樓的鑰匙！”蘇曉眼睛一亮，剛要伸手去拿，就聽到樓上傳來腳步聲——有人正在上樓梯，每一步都踩得木質樓梯“吱呀”作響，離他們越來越近。林野立刻捂住蘇曉的嘴，把她拉到樓梯下方的儲物間裡，關上門的瞬間，手電筒的光從門縫掃過，照亮了一雙黑色皮鞋。
“應該就在這一層，剛才看到側門開著。”是戴銀框眼鏡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你們仔細搜，別放過任何角落，老板要的東西必須找到。”另一個陌生的聲音回應：“知道了，李哥，那兩個年輕人會不會已經進來了？”“不可能，他們沒那麼大膽子。”男人的腳步聲朝著壁畫的方向走去，林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儲物間裡回蕩。
等腳步聲走遠，林野才鬆開手，蘇曉大口喘著氣，小聲說：“他們有幫手，我們怎麼辦？”林野握緊手裡的黃銅鑰匙：“先去三樓，拿到完整的信再說。”兩人順著樓梯往上爬，二樓的房間堆滿了廢棄的鐘零件，三樓的門卻意外地虛掩著。推開門的瞬間，電筒光掃到一張木桌，桌上放著一個熟悉的物件——子午鐘。
子午鐘的鐘擺停在“12”的位置，鐘麵上刻著細密的花紋，和外婆書房裡的那座一模一樣。林野走過去，剛要伸手碰，就聽到身後傳來冷笑：“果然是你們，膽子不小。”戴銀框眼鏡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匕首，身後還跟著兩個高大的男人，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子午鐘和信呢？”男人一步步逼近，“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少受點苦。”林野把蘇曉護在身後，目光掃過房間——窗戶是打開的，外麵有一根老舊的排水管，是唯一的逃生路。“信不在我們身上。”林野故意拖延時間，手指悄悄摸到桌上的銅製鎮紙，“你找子午鐘到底想乾什麼？和我外婆的失蹤有什麼關係？”
“你外婆？”男人嗤笑一聲，“她就是個絆腳石，當年要是乖乖把子午鐘交出來，也不會落得失蹤的下場。”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砸在林野心上，他猛地抓起鎮紙朝男人扔過去，男人側身躲開，身後的兩個幫手立刻撲上來。林野拉著蘇曉往窗戶跑，蘇曉抓起桌上的子午鐘塞進背包，兩人順著排水管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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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住他們！”男人的喊聲從身後傳來，匕首從林野耳邊劃過，擦著頭皮釘在牆上。兩人落到地麵，朝著窄巷跑去，身後的腳步聲和喊叫聲越來越近。跑過一個拐角時，林野突然看到前麵有個熟悉的身影——是外婆！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站在路燈下，朝著他們揮手：“快跟我來！”
林野愣住了，蘇曉也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那個身影。“外婆？”林野試探著喊了一聲，身影轉身就跑，林野來不及多想，拉著蘇曉追上去。身影拐進一個廢棄的倉庫，兩人跟著進去，倉庫裡一片漆黑，隻有屋頂的破洞漏下幾縷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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