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在舊機床廠的倉庫裡蹲了半小時，指尖終於觸到鐵皮箱底那道凹陷的刻痕。深秋的風裹著鐵鏽味從破損的天窗灌進來，將他額前的碎發吹得貼在皮膚上，手機屏幕的光映著箱底一行模糊的字跡——“7.15，三號爐，封”。
這是他跟著老周留下的加密日記找到的第三個地點。前兩個藏在廢棄家屬樓的牆縫和機床底座裡，隻找到幾張泛黃的生產報表，唯有這次，鐵皮箱裡除了一本油布包著的筆記本，還壓著半塊印著齒輪紋的金屬牌，邊緣的鋸齒狀缺口和他父親林建國失蹤前帶在身上的鑰匙扣一模一樣。
“吱呀”一聲，倉庫大門被風吹得晃了晃。林野猛地攥緊金屬牌，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他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錄音筆——這是他作為調查記者的習慣，也是保護自己的武器。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是他和搭檔蘇曉約好的暗號節奏，林野緩緩轉身，看見一個穿黑色衝鋒衣的男人站在逆光裡，兜帽壓得很低，手裡攥著一根生鏽的鋼管。
“把東西留下，”男人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像砂紙磨過鐵皮，“不該碰的別碰，對你爸好。”
林野的心臟驟然縮緊。對方提到了他父親，說明不是普通的流浪漢或廠區安保。他慢慢將筆記本揣進內兜，右手悄悄摸到身後的消防斧：“我爸在哪？老周的死是不是和你們有關？”
男人沒回答，突然揮著鋼管衝過來。林野側身躲開，消防斧“當”地砍在旁邊的鐵架上，濺起一串火花。倉庫裡堆滿廢棄的機床零件，兩人在金屬貨架間周旋，林野的胳膊被突出的角鋼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滲進襯衫。他瞥見男人腰間露出的半截對講機，上麵有個熟悉的標誌——和去年坍塌的三號煉鋼爐遺址旁，警戒線樁上的logo一模一樣。
就在鋼管即將砸到林野肩膀時，倉庫外突然響起警笛聲。男人愣了一下，林野趁機用消防斧頂住他的喉嚨，逼到鐵皮箱旁：“說！7月15號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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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聲越來越近，男人突然笑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定時裝置，紅色數字正在倒計時——還有三分鐘。“來不及了，”他猛地推開林野，撞開倉庫後門跑了出去，“你會和你爸一樣，永遠困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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