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基地核心區的冷光燈泛著滲人的藍，金屬地麵反射著細碎的寒光，空氣中彌漫著營養液與臭氧混合的怪異氣味。林野攥著蘇蕎的手腕躲在合金立柱後，視線死死鎖著中央那具半透明培養艙——艙內漂浮的身影與自己長得分毫不差，眼睫輕顫，仿佛隨時會睜開眼。“是克隆體，”蘇蕎的聲音發緊，指尖劃過牆壁上閃爍的數據流，“這些參數……和你之前的體檢報告完全匹配。”
話音未落，培養艙的營養液突然劇烈翻湧，艙壁上的紅光瘋狂閃爍，林野的太陽穴驟然傳來撕裂般的刺痛。他踉蹌著扶住立柱，眼前竟重疊出另一幅畫麵：冰冷的液體包裹全身，無數管線刺入皮膚，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重複：“意識同步率37%……基因融合劑準備注入……”
“林野！”蘇蕎伸手去扶，卻見培養艙的艙門“嗤”地一聲彈開，克隆體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他赤著腳，皮膚泛著病態的白，眼神空洞，卻在看到林野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下一秒，林野的意識像是被強行抽離，與克隆體的感知纏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對方體內湧動的陌生能量，還有那份深入骨髓的迷茫——“我是誰？”克隆體張口，聲音與林野一模一樣，而這句話，竟也同時從林野喉嚨裡溢出。
蘇振海的冷笑突然從基地的廣播裡傳來：“看來意識共鳴裝置比我預想的更成功。”四麵牆壁的監控屏幕同時亮起，他的臉在藍光中顯得陰鷙，“林野，你的克隆體從誕生起就刻著你的意識印記，他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容器’，而‘共生禮物’——就是能讓你們基因完全融合的催化劑。”
克隆體突然捂住胸口，身體劇烈抽搐，林野也跟著感到一陣灼痛，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瘋狂生長。“不……”克隆體抬頭，眼神裡閃過林野的影子，“我不是……工具。”他猛地轉頭，恰好看到兩名基地守衛舉著電擊槍衝向蘇蕎，幾乎是本能地，他身形一閃，擋在蘇蕎身前，硬生生接下了兩道電擊。
電流竄過克隆體的身體，林野也跟著渾身發麻，卻在這劇痛中突然清醒。他衝著克隆體嘶吼：“別被他控製！你有自己的意識！”克隆體渾身一震，轉頭看向林野，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彙，那些重疊的記憶碎片、相似的痛苦與不甘，瞬間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同步率79%……催化劑開始激活。”蘇振海的聲音帶著瘋狂的興奮，“林野，感受一下吧，你的體質會慢慢轉移到他身上，而我，會成為這具完美身體的新主人！”
林野感到意識邊界正在模糊，克隆體的情緒、感知越來越清晰，仿佛對方就是另一個自己。他攥緊拳頭，強撐著站直身體，竟與克隆體同時抬起手，指向監控屏幕。“想吞掉我？”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帶著同樣的決絕，“沒那麼容易。”
就在這時，蘇蕎已經摸到了基地數據庫的終端，指尖飛快地敲擊鍵盤。屏幕上彈出的加密文件被逐一破解，一行行刺眼的文字映入眼簾——多年前林野的意外體檢數據被蘇振海秘密截留，克隆體的培育日誌裡滿是她熟悉的實驗參數，而她耗費數年心血研發的基因穩定劑，竟成了“共生禮物”的核心成分。
“為什麼？”蘇蕎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她猛地抬頭，盯著監控屏幕裡的蘇振海，“那些實驗數據、穩定劑配方，你說都是為了攻克罕見病，你一直在騙我？”
蘇振海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反而露出一絲理所當然的冷漠：“蕎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林野的特殊體質是百年難遇的奇跡，隻有讓他與克隆體融合，才能造就出最完美的軀體，我的意識轉移計劃才能成功。你該為自己的貢獻感到驕傲。”
“驕傲？”蘇蕎猛地將終端屏幕轉向監控攝像頭，上麵是克隆體培育過程中無數次失敗的慘狀，還有被當作實驗品的無辜者數據，“你把生命當工具，把我的信任當籌碼，這就是你所謂的大事？”她的眼眶泛紅，卻死死咬著唇，“我一直以為你隻是執著於研究，沒想到你早就瘋了！”
“瘋？”蘇振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狂熱，“這個世界上隻有強者才有資格永存！我耗儘一生研究意識轉移，就是為了擺脫這具衰老的軀殼。林野的體質能抵禦意識轉移的排斥反應，克隆體能承載我的意識，而你，我的女兒，是這一切的關鍵推手——你該慶幸，自己能成為不朽計劃的一部分。”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蘇蕎的指尖在鍵盤上飛速跳動，“我已經找到了‘共生禮物’的漏洞，隻要毀掉基因融合劑的核心載體，你的計劃就會徹底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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