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屍瘴沼澤行進的第三日,暮色剛漫過荒原,前方空氣中的腐臭味突然變得濃烈——不是沼澤特有的淤泥腥氣,而是混雜著鐵鏽味的血腥氣,連風刮過都帶著黏膩的涼意。我握緊斬妖劍,劍刃紅白紋路微亮,顯然感應到了陰邪之力,隻是這股力量比聖女祠的怨屍黑氣更沉,像是藏在濃霧下的暗流,壓得人胸口發悶。
“不對勁。”柳淵突然停住腳步,手中柳枝的嫩芽全都朝下耷拉,枝椏微微顫抖,“前麵的陰邪之力太雜了,既有怨屍的黑氣,還有……活物的脈氣?”他剛說完,前方濃霧中突然傳來一陣“咕嘟”聲,像是有東西在泥水裡翻滾,緊接著是重物拖拽的摩擦聲,越來越近。
青硯急忙翻開泛著微光的古籍,書頁自動停在一幅繪著沼澤的插畫上——畫中沼澤中央冒著黑色氣泡,淤泥裡伸出數隻青灰色的手,旁側批注著朱砂小字:“屍沼凶奴,以活人脈氣飼之,力大無窮,懼陽脈火紋。”“是血咒教煉製的凶奴!”青硯聲音發緊,指尖劃過書頁,插畫上突然浮現出一道紅色火紋,“古籍能引陽脈火紋,可隻能暫擋,我們得找地方躲一躲,摸清它們的數量!”
我們退到一處半塌的牧民石屋——石屋牆體布滿裂縫,屋頂隻剩半截木梁,顯然是被沼澤侵蝕廢棄的。剛躲到牆後,就見濃霧中鑽出三頭“屍沼凶奴”:它們身高近丈,渾身裹著黑泥,皮膚是泡發的青白色,胸口插著半截生鏽的鐵釺,鐵釺上還纏著腐壞的布條;最駭人的是它們的手臂,竟比尋常人粗三倍,指骨突出,指甲縫裡嵌著黑泥和碎肉,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深溝,溝裡很快滲出黑色的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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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頭……還好不算多。”柳淵剛要催發柳枝,卻見凶奴身後的濃霧中又陸續鑽出十幾頭,每一頭都提著半截斷裂的鎖鏈,鎖鏈末端掛著風乾的骸骨,“不對!是一群!”青硯的古籍突然劇烈顫動,書頁上的火紋瞬間暗了幾分——顯然凶奴數量太多,古籍的陽脈之力撐不住。
我剛要拔劍衝出去,石屋的地麵突然“咯吱”一聲塌陷,腳下的石板裂開一道縫隙,一股冰涼的氣息從縫隙中鑽出來,竟帶著淡淡的陽脈暖意,與沼澤的陰邪之力截然相反。“這裡有問題!”我蹲下身,用斬妖劍撬開鬆動的石板,石板下不是淤泥,而是一道陡峭的石階,石階壁上嵌著泛著暖光的螢石,顯然是人工開鑿的通道。
“是避禍的密道!”柳淵眼睛一亮,柳枝的嫩芽突然指向通道深處,“裡麵有陽脈之力,比聖女祠的三晶氣息更純!”話音未落,最前麵的凶奴已撲到石屋前,巨大的手掌拍向牆體,石屋瞬間塌了半截,碎石濺得滿地都是。我們來不及猶豫,順著石階往下跳,通道壁上的螢石被震動得光芒驟亮,竟在石階儘頭映出一道石門。
石門上刻著與聖女承脈符相似的符文,隻是符文更複雜,中央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黑色晶石——晶石泛著淡淡的灰光,竟與淩峰之前的虛空玉佩氣息同源,卻沒有絲毫陰邪,反而透著溫和的脈力。我剛伸手去碰晶石,斬妖劍突然“嗡”的一聲輕鳴,劍刃紅白紋路與石門符文同時亮起,晶石表麵的灰光緩緩褪去,露出裡麵藏著的暖白核心——竟是一塊“脈源石”!
“是脈源石!”青硯撲到石門旁,古籍的書頁與符文共鳴,“古籍上說,脈源石是天地脈氣凝結的核心,能滋養一切脈力,當年陰脈聖女就是靠脈源石凝練的三晶!這裡怎麼會有脈源石?”石門“哢嗒”一聲輕響,緩緩向內打開,一股濃鬱的暖氣流湧出來,通道外凶奴的嘶吼聲瞬間被隔絕,連空氣都變得清新。
門後是一間寬敞的石室,石室中央立著一座圓形石台,石台上懸浮著那枚脈源石,暖白光芒順著石台紋路流淌,在地麵織成一道脈氣陣紋;石室四周的石壁上嵌著數十個凹槽,每個凹槽裡都放著一卷泛黃的獸皮卷,卷首用朱砂畫著不同的脈氣符文——有純陽的火焰紋、生機的藤蔓紋、虛空的灰紋,甚至還有早已失傳的雷脈、土脈符文。
“是脈氣傳承卷!”柳淵衝到石壁前,拿起一卷藤蔓紋的獸皮卷,指尖剛觸碰到卷身,卷上的符文就化作一道綠光,順著他的指尖湧入體內,他手中的柳枝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綠光,枝椏上開出細小的白色花朵,“這些傳承卷能直接提升脈力!我感覺體內的生機脈氣比之前強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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