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更脆了。胡叔帶著眾人，對著門檻輕輕磕了三下，剛抬起身，就見老槐樹下的趙婆婆笑了：“行了，忌都解了——不是老規矩難纏，是這院、這樹、這藤，都跟咱巷裡人親，犯了忌就提個醒，沒真要咋樣。”
蘇曉扶著藤架，摸了摸藤絲，笑著說：“剛暈的時候，就覺得有股軟乎乎的氣裹著我，沒疼，就是冷——現在才知道，是泉脈在提醒我，不是害我。”李伯看著芽尖慢慢展平，也笑：“老輩的規矩，不是迷信，是跟物件處久了，摸出的脾氣——就跟咱疼石頭似的，物件也得疼著，才不鬨。”
趙婆婆拄著拐杖，往巷口走，走到老槐樹下，從兜裡掏出個小紙包，裡麵是細香，抽出三根，點著了插在香灰碗裡——香煙飄起來，繞著槐樹枝轉了圈，落在西院的方向。“給老槐樹賠個謝，”她回頭對眾人說，“明兒早起，再摘花瓣，記得先給樹說聲軟話——物件認心，你敬它，它就護你。”
日頭徹底沉下去了，巷裡的槐花香又飄起來，比之前更軟。眾人坐在藤架下，喝著剛泡的槐花茶——蜜甜混著薄荷涼，暖得從嗓子滑到肚子裡。銅鈴被晚風一吹，“叮”“叮”地響，比晌午更歡；新藤芽的葉瓣全展平了，亮閃閃的；泉眼的水泛著光，偶爾冒個小泡；螞蟻還在藤根旁轉，銜著小米，擺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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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趴在胡叔腿上，問：“趙婆婆說的規矩，咱們都記著，樹神和泉脈就不提醒了吧？”胡叔摸了摸他的頭，看著院裡的暖光：“不是記規矩，是記著疼——疼老槐樹的花瓣，疼泉眼的石板，疼藤絲的軟，疼芽兒的嫩，跟疼巷裡的人似的，記著這份疼，就不會犯忌了。”
沈硯喝了口茶，望著老槐樹的方向——香煙還飄著，混著槐花香，繞著西院轉。他想起趙婆婆的話，“物件認心”，方才那些慌慌張張的事，不是靈異，是這院、這樹、這藤，在用自己的法子，跟巷裡人說“別忘了親”。就像藤絲繞鈴是喜，泉脈裹人是提醒，芽兒蔫了是撒嬌，都是因為親，才會有這些動靜。
淩峰給蘇曉續了杯茶，笑著說：“往後我記著，泉眼的石板不擺東西，藤絲旁不挨木架，門檻不踩……”蘇曉打斷他，笑著說：“不用記那麼細——隻要想著，這園裡的物件都是咱們的伴，摘花謝樹，晾物避脈，就夠了。”張嬸點頭，往竹匾裡添了點乾槐花：“可不是，就跟咱給鄰居送饅頭似的，想著對方喜不喜歡，就不會錯。”
夜慢慢深了，巷裡靜下來，隻有西院的銅鈴偶爾響一聲，輕得像夢。眾人散了，沈硯跟著胡叔往家走，手裡還攥著那片乾槐花——香得暖，沒了之前的沉。他回頭望西院，藤架上的藤絲亮著，芽兒泛著淺綠，泉眼的水映著月光，老槐樹的香飄過來，繞著巷口，暖得長久。
第二天早起，天剛亮，小石頭就拉著胡叔往老槐樹下跑——手裡拎著個小竹籃，裝著剛蒸的饅頭，還揣著三根細香。趙婆婆已經在樹下等著了，笑著把香遞給小石頭：“來，跟老槐樹說，謝謝它的花瓣，咱們曬了茶，分它一罐。”小石頭踮著腳，把香插在香灰碗裡，又把饅頭放在樹下，小聲說：“槐樹爺爺，茶曬得可香了，給你留著，別生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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