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海域的晨霧比往日濃些，白蒙蒙的水汽裹著鹹濕海風漫過海防站碼頭，欄杆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指尖觸上去涼得沁人。蘇曉踩著晨露走到碼頭時，老張正蹲在快艇旁檢查螺旋槳，油汙沾在他粗糙的指縫裡，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被海風蝕得發黑的皮膚，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笑了笑，嗓音帶著清晨未散的沙啞：“丫頭起這麼早，不多歇會兒？”
蘇曉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快艇底部，昨日航行留下的水痕還沒乾透，泛著淡淡的海腥味，她彎腰幫老張遞過扳手，指尖碰到金屬冰涼的觸感：“醒得早，待在屋裡悶，過來看看。張叔，今天還要去外圍巡邏？”
“嗯，按班次該我帶隊去亂石灘那邊轉一圈，雖說監測數據一直穩著，但那片礁石多，最近漁季，怕有漁船不小心繞進去，得去盯盯。”老張接過扳手，用力擰了擰螺旋槳上的螺絲，額角滲出細汗，“楊隊今早帶著隊員去檢修祭壇附近的監測設備，陳教授說昨晚最後一個設備傳回的信號弱了點，怕受潮出故障，得及時排查。”
蘇曉點頭，指尖攥了攥口袋裡的墟心石，石頭溫潤的觸感驅散了指尖的涼意，胸口守護者印記隱隱泛著淡光，順著血脈緩緩流轉，如今她已能熟練掌控深層血脈之力，哪怕不刻意催動，印記也能感知到歸墟海域的細微波動，安穩又踏實。她望著遠處被晨霧籠罩的海麵，白蒙蒙一片望不到邊際，隻有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響，隔著霧氣傳來，沉悶又清晰。
“丫頭，你要是沒事，待在海防站裡就好，今早霧大，海上視線差，別亂跑。”老張檢查完螺旋槳，直起身捶了捶腰，佝僂的脊背在晨霧裡顯得格外顯眼，“等霧散了，楊隊他們該也回來了，到時候你們要是想出去轉，再趁著晴好天去。”
“我知道，張叔，你們巡邏也注意安全，霧大慢點開艇。”蘇曉笑著應聲，幫老張收拾好工具，看著他招呼隊員登艇，快艇引擎發動的聲響衝破晨霧，漸漸朝著遠方駛去，最後縮成一個小小的黑點，融進白茫茫的霧裡。
待快艇消失在視線裡，蘇曉轉身朝著實驗室走去，晨霧裡的海防站格外安靜，隊員們大多跟著老張或楊宇外出忙碌，院子裡隻剩幾株花草，沾著晨露，蔫蔫地垂著葉片。實驗室的燈亮著，陳教授已經坐在電腦前，鏡片上凝著薄薄的水汽，他正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和曲線，記錄著歸墟深處各個監測點的情況。
“陳教授，早。”蘇曉輕輕推開門，帶著霧氣的涼風湧進去，陳教授抬了抬頭，推了推眼鏡，指著屏幕右下角的曲線：“早，你看這個監測點，昨晚後半夜信號突然變弱，其他設備都正常，大概率是設備接口受潮，楊宇他們去排查，應該很快就能修好。”
蘇曉湊到電腦前，看著那條平緩卻漸漸走低的曲線，輕聲道：“祭壇附近海風大，濕氣重，設備長期放在外麵，難免受潮，要不要後續給設備加層防護殼？”
“早有打算，我已經畫好了防護殼的圖紙，等這次檢修完，讓隊員們帶回來，找材料加工一批，下次布設的時候換上，能減少受潮故障。”陳教授點頭，又點開另一個頁麵，上麵是歸墟海域的洋流數據，“你看，最近洋流流速比之前慢了些，漁季漁船多，洋流緩了，漁船航行省力，但也容易在礁石區滯留，老張帶隊去亂石灘巡邏，也是怕出這種情況。”
蘇曉看著屏幕上的洋流圖，想起爺爺筆記裡關於歸墟洋流的記載，爺爺當年曾說，歸墟洋流隨季節變化，漁季洋流放緩，看似利於航行，實則暗藏風險，亂石灘附近的洋流更是詭異，偶爾會突然出現小範圍漩渦，粗心的漁船很容易被卷進去。她指尖劃過屏幕邊緣，輕聲道：“爺爺筆記裡寫過，亂石灘西側有片隱蔽的淺灘，洋流最亂，很多漁船不熟悉航線，容易誤闖，張叔他們巡邏會留意那邊嗎？”
“會，老張守歸墟三十年，比誰都清楚那片海域的情況，他帶隊去，肯定會重點查淺灘附近。”陳教授關掉洋流圖，拿起桌上的圖紙，遞給蘇曉，“這是防護殼的圖紙，你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你對祭壇周圍的環境熟悉，或許能想到更適配的設計。”
蘇曉接過圖紙，紙上畫著詳細的尺寸和結構，防護殼呈半圓形，預留了信號接口和散熱口，設計得簡潔實用。她看著圖紙，想起祭壇周圍的礁石縫隙，大多狹窄且不規則，有些監測設備嵌在縫隙裡，若是防護殼體積太大，怕是不好安裝，她指著圖紙上的邊緣：“陳教授，這裡能不能再做窄點？祭壇附近的礁石縫隙窄，太寬了嵌不進去，還有散熱口，能不能做傾斜設計？海風帶著海水吹過來，傾斜的散熱口能減少海水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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