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宮門在身後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隱約傳來的哭泣與騷動。
寢殿內一片狼藉,血腥氣混合著逸散的煞氣,令人作嘔。
老獅王貝剛已被數位皇室供奉聯手勉強製服,好不容易才將其拖回了自己的寢宮。
老獅王重新陷入昏睡,但那身濃稠的血煞與眉宇間的狂暴。
卻昭示著方才那場慘劇的真實不虛。
黑豹站在殿門陰影處,看著宮人默默收拾著殘局。
街巷似是被龍卷風給襲擊了一般,一片斷壁殘垣。
滿麵驚恐的半獸人們清理著同僚的屍骸。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老山羊羊骨佝僂著身子,無聲地來到她身後,手中拿著一份剛剛粗略統計的卷宗,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公主……初步統計,陛下此番……造成平民死傷逾三百。
損毀房屋店鋪數十間,中央大街近乎癱瘓……
這,這代價,是否太過……”
他渾濁的老眼抬起,裡麵充滿了不忍與憂慮,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道:
“公主,老臣……老臣總覺得,與那第七魔尊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他絕非善類,如此行事,恐非我族之福啊!”
黑豹猛地轉過身,金琥珀色的豎瞳在陰影中閃爍著駭人的厲芒。
之前那絲平靜被一種積壓已久的、近乎歇斯底裡的憤怒取代。
“不行?那怎樣才行?!”
她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壓抑的火山,帶著刺骨的寒意,
“老羊!你告訴我,怎樣才行?
像條狗一樣,永遠趴在這惡心的糞坑裡,搖尾乞憐嗎?!”
她向前一步,逼視著羊骨,語氣充滿了刻骨的不甘與怨毒,
“你去過盛法區嗎?你見過昭天眾那些王子皇孫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嗎?
瓊樓玉宇,仙釀靈果,出行有龍鳳拉輦,修煉有無儘資源!
他們一句話,就能決定億萬生靈的命運!”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胸膛起伏,
“而我們呢?
明明當年都是一同追隨盛法樹入關的功臣!
憑什麼他們高高在上,享儘榮華,我們就要被發配到這貧瘠混亂的邊疆。
守著這道破爛的堤壩,連呼吸的空氣都帶著腐臭和血腥?
憑什麼?”
羊骨被她眼中燃燒的瘋狂與恨意懾住,張了張嘴,艱難道:
“公主,防波堤……這裡,終究是您未來的國土啊。
這些半獸人,都是您未來的子民……”
“子民?”
黑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別把我和那些醜陋、愚昧的家夥相提並論!”
她揚起下巴,露出修長的脖頸,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我是誰?我才不是半獸人呢,我雖然和他們皮膚一樣。
但我已經是開化的貴族,我是‘高等半獸人’!
是注定要統治、要主宰他們的王族!
接管他們,統治他們,讓他們服務於我所建立的嶄新國度。
這是天經地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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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半獸人,我是“高等半獸人”!
她如此強調,特別是最後一句,還專門說了兩遍,生怕別人把她當作了半獸人。
羊骨看著眼前幾乎陌生的公主,深深歎了口氣,知道再勸無用。
就在這時,黑豹臉上的狂怒與輕蔑如同變戲法般瞬間消失。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袍和發絲。
眼中那駭人的厲芒被一層水汽蒙蒙的柔弱所取代,嘴角下撇,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悲戚。
她對羊骨使了個眼色,隨即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從側門溜出宮殿。
幾個起落,便來到了防波堤內一處人聲鼎沸的茶室。
這裡聚集著許多驚魂未定的半獸人平民、低階修士。
正在議論著方才獅王發狂的恐怖景象,空氣中彌漫著恐懼與不安。
黑豹悄然融入人群,她刻意收斂了身上那股野性高傲的氣質,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我見猶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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