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帥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鐵鑄。
昔日象征權威與秩序的帥案,此刻在窗外隱隱傳來的喊殺聲中,也顯得搖搖欲墜。
雲傾城勉強端坐主位,試圖維持著統帥的最後一絲威儀,但那蒼白的臉色和微微蜷縮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動搖。
“司令,外麵有一位名叫林七雨的修士求見!
他自稱從永寧州淪陷區逃出,有重要軍情稟報!”親衛的聲音帶著急切。
雲傾城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讓他進來。”
此刻,任何關於前線或魔道的情報都至關重要。
林七雨快步走入,他此刻已換上了一身略顯狼狽卻難掩俊朗的青色長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憤與倉皇。
一進帳,他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演技精湛得無懈可擊。
“司令!司令大人!您要為永寧州萬千冤魂做主啊!”
他抬起臉,眼中淚水漣漣,開始了精心編織的控訴:
“小人林七雨,本是永寧州女帝的侄子,在天寶書院求學……
可恨那魔道!
可恨那第七魔尊!”
他聲淚俱下地描述家園如何被焚毀,書院如何被踏平,而最令人發指的部分,是他“親眼目睹”的細節:
“那第七魔尊……他是個惡魔,一個以玩弄人心、摧折尊嚴為樂的淫魔!
我親眼看見,我敬愛的師長、曾經風華絕代的仙子們,還有我那些青春年少的同窗……
她們被那魔頭用邪法控製,眼神空洞,如同提線木偶,被迫做出……做出種種不堪入目、人儘可夫的醜態!
她們的尊嚴被撕碎,靈魂被玷汙,最終被煉製成一具具隻會癡笑承歡的爛肉爐鼎!”
在描述這些“暴行”時,林七雨的目光仿佛不經意地掃過雲傾城。
他的視線在她因緊繃而更顯曲線的胸甲、盈盈曼妙的纖腰,以及那雙即使隔著軍靴也能想象其形狀的修長玉腿上流轉。
那目光並非純粹的淫邪,更像是一種評估,一種帶著褻瀆意味的審視,仿佛在無聲地測量著她作為“爐鼎”的潛質。
他甚至用極低的聲音,夾雜在悲憤的敘述中,吐出幾個模糊卻足以讓人聯想到床笫之間的汙穢詞彙。
聽得雲傾城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紅暈,那是一種混合著羞憤、惡心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的情緒。
她下意識地並攏了雙腿,仿佛這樣就能讓那第七魔尊離自己遠點。
林七雨恰到好處停止了他的調戲,重新換上悲戚的麵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血般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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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小人苟活至今,隻為一問!
難道……難道您就沒有想要拚死保護的東西嗎?
就眼睜睜看著我們所珍視的一切,被魔道如此踐踏、如此摧殘嗎?”
“難道您就沒有想要拚死保護的東西嗎?”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雲傾城近乎死寂的心湖中炸響!
她的眼神瞬間失去了焦點,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她看見了年幼的自己,在故鄉開滿白色小花的山坡上奔跑,身後是母親溫柔帶著笑意的呼喚:“傾城,慢點兒跑……”
家的溫暖,如同春日陽光,包裹著她。
她看見了師尊將“傾天”劍交到她手中時,那殷切而沉重的目光:
“傾城,此劍名‘傾天’,非為殺戮,而為守護。
守護你心中的道,守護這世間值得守護的微光。”
她看見了加入守夜軍時,在獵獵旌旗下立下的誓言,
“以我劍心,護我山河,守我黎民,百死無悔!”
她看見了那些信任地將生命托付給她的將士們年輕的臉龐,他們在出征前向她敬禮,眼神清澈而堅定。
還有……那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身影。
一襲青衫,溫潤如玉,在她第一次執行危險任務前,將一枚刻著玄奧符文的玉佩塞進她手裡,眼神複雜地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隻化作一聲輕歎,
“活著回來。”
這些畫麵,如同走馬燈般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那些她曾經誓言守護的人、事、情感,以及那份深藏心底、或許再也無法言說的悸動……
福山州的慘敗,百萬將士的犧牲,是她內心無法愈合的創傷,是壓垮她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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