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女王懸浮於空,那活體魔冠上的心臟寶石微微搏動,她冷漠空洞的臉上,竟因此泛起一絲被扭曲的、屬於她過去偏執的高傲。
“愚昧。”她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種被魔性改造過的優越感,
“過去的防波堤,愚昧,落後,充斥著像你這樣頑固不化的保守。”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也指向下方那些沉淪的邪修子民。
“而現在,由我——更高貴、更開化、更貼近‘真仙’大道的高等半獸人來統治,帶領他們擺脫蒙昧,擁抱極樂與力量!
這才是真正的獨立!這才是自由!”
她的話語徹底割裂了過往,將自身的墮落粉飾為高等與開化,將國家的毀滅扭曲為新生。
林七雨好整以暇地後退半步,如同置身於戲台之外的看客,輕飄飄地一揮手。
“拿下他。”
命令落下,早已在周圍虎視眈眈的墮落者們,如同掙脫鎖鏈的惡犬,蜂擁而上!
墮落聖女琉羽手中凝聚的已非治愈光輝,而是汙濁的暗金箭矢。
如雨點般射向貝剛,每一箭都帶著腐蝕心智的欲念魔毒。
將軍琉光揮舞著纏繞紫黑色欲火的鏈劍。
身法如鬼魅,帶著被扭曲的“忠誠”,瘋狂地切割著老獅王護體的罡氣。
黑心女王高踞半空,活體皇冠搏動著。
釋放出無形的精神衝擊,不斷乾擾、折磨著貝剛的靈魂。
而那些被轉化的尊欲血騎、血衛,以及無數嘶吼著的感染體,更是如同潮水般前仆後繼。
用利爪、用兵刃、用身體,消耗著貝剛所剩無幾的體力和生命。
貝剛如同陷入泥沼的雄獅,每一次戰斧揮動,都能斬碎數名撲上來的敵人。
但每一名倒下的,都曾是他的子民,他的戰士!
他認得那一張張麵孔,哪怕它們如今已被欲望扭曲得猙獰可怖。
“為什麼!”
他一斧劈開一名曾是他近衛隊長的血騎,看著那熟悉的鎧甲破碎,仿佛看見了死仙山戰役時,那連山填海的屍體。
“又是這樣……”
麵對一個撲上來的、依稀能看出曾是宮中女官的感染體,他的動作出現了一絲遲滯,最終隻能痛苦地閉眼,任由戰斧將其掃開。
他是在殺戮,更是在親手為自己曾經的國度送葬。
每一擊都仿佛砍在自己的心上,比身體的創傷更痛楚千百倍。
而在他浴血奮戰的不遠處,林七雨斜倚在一張椅子上。
被他徹底奴役、眼神空洞的獅心太後和虎王的妃子,如同最溫順的寵物般偎依在他身旁,機械地為他斟酒、喂食果實。
林七雨的手肆意在她們曾是尊貴象征的軀體上遊走,發出低沉的輕笑,與戰場上的慘烈形成了最殘酷、最褻瀆的對比。
他欣賞的,正是這份在絕望中掙紮的痛苦。
“吼——!”
終於,在擊退琉光又一次刁鑽的偷襲後,貝剛的膝蓋重重砸在地麵上,戰斧杵地才能支撐住他搖搖欲墜的龐大身軀。
他劇烈地喘息著,花白的鬃毛被血汙黏連在一起,渾身遍布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
是殘破不堪、被紫黑色魔氣籠罩的皇宮;
是正在林七雨懷中,眼神空洞、如同玩偶般的妻子與兒媳;
是懸浮空中,冷漠俯視著他,口稱“獨立”的瘋癲孫女;
是滿地被他親手斬殺的、曾是同胞與部下的扭曲屍體……
這一幕幕,與記憶中那場更加古老、更加慘烈、堆滿了仙神與妖魔屍骸的死仙山戰役的景象,緩緩重疊。
無儘的憤怒……
以及那深埋了十萬年、本以為早已隨著時間沉澱的狂暴殺意,如同壓抑了萬古的火山,在這一刻,衝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啊!”
他仰天發出不再是獅吼,而是仿佛源自洪荒的咆哮!
他眼中的金色徹底被濃鬱得化不開的血紅侵染、吞噬!
周身原本黯淡的罡氣,瞬間轉化為沸騰的、如有實質的血色怒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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