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書院深處,依托地脈構建的“八脈歸藏·地網壁壘”核心樞紐,同時也是天寶書院的後山。
此刻彌漫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死寂,與外界的喧囂轟鳴形反差。
史學大學士陳青簡,這位須發皆白、麵的老者,此刻正站在巨大的“空海之瞳”前。
他的目光,投向後方那條通往書院的小徑。
數十名史學派的學子,正如同忙碌的工蟻,在昏暗的靈光石照耀下。
沉默而迅速地搬運著堆積如山的典籍、玉簡、碑拓。
這些是膠州乃至永寧州數萬年來積累的曆史、人文、地理的孤本!
沉重的書箱在他們年輕卻緊繃的肩膀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汗水浸透了他們樸素的學袍。
其中嵐翠和秋蘭正搬運著一個巨大的箱子,兩人不許其他任何人碰,直搬的氣喘籲籲。
“快!動作再快些!”
陳青簡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就在這時,一股狂暴凶戾的氣息如同實質的狂風般席卷而來,打破了搬運節奏。
“陳青簡!”
不知何時,秦無衣出現在了其身側,
“你他媽在乾什麼?帶著你的書呆子準備跑路嗎?”
他的怒吼在空曠的樞紐內回蕩,搬運典籍的學子們動作一僵,臉上露出羞愧、恐懼和茫然交織的神色,紛紛低下頭。
陳青簡麵色淡然。
他緩緩轉過身,
“秦大學士,你覺得什麼是學習。
這樣說吧,老夫12歲那年第一次考曆史。
我隻得了二十分。
但我仍然成為了史學大學士。
原因就在於老夫當年準備了一個錯題集。
將所有的錯題記錄在上麵。
這大概就是學習的最佳捷徑。
把做對的題再做對一遍。
記住做錯的題,防止以後再錯!”
“秦大學士,你看。”陳青簡的聲音帶著一種史學家特有的、穿透時空的悲涼,
“東城,南城,已陷。
我們失敗了!
但這並不代表著失敗沒有意義。
我們的曆史長河如此璀璨,但總結起來一共就隻發生了六件事。
第一次黃金時代,第一次黑暗時代。
第二次黃金時代,第二次黑暗時代。
第三次黃金時代,以及我們正在經曆的第三次黑暗時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承載著文明重量的典籍,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石之音,
“不管有多少的矛盾。
文明始終是在前進。
每一次黃金時代都比上一次黃金時代更加繁榮。
這就是我的職責,我作為最高學院殿堂的史學大學士。
我有我的義務,我需要將這些知識傳承下去,告誡後人。
我們因何興盛,又因何衰敗。
警示後人,希望他們能建立一個更好的時代。”
秦無衣沉默了良久,
“是的,抵抗派已經隻剩下你和我了……”
此時,所有的書籍已經裝箱完畢,一名史學派學子走了過來,
“老師,我們已經完成裝箱了,靈舟隨時可以啟動,穿越海空之瞳,就是南海碎星礁。
希望我們能穿越福音派的封鎖。
追上逃亡派的艦隊。”
陳青簡點頭,看向了秦無衣,
“我知道這麼說會傷你心,但抵抗派已經完了,一起逃吧。”
“也許你是對的,但我不會跑!”
她精致如冷玉雕琢的麵容緊繃,那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裡。
燃燒的並非絕望,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近乎涅盤的戰意,
“你有你的職責,我也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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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外麵那片被欲之道徹底玷汙的煉獄。
倒塌的城牆縫隙間,巨大的蠕蟲一條條鑽入膠州。
菌蟲人正用異化的蟲須褻瀆著一切生靈。
燃燒的屋宇廢墟上,衣著暴露的合歡妖女在癲狂的汲取著任何生靈的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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