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原本喧囂的點評、下注號嗬聲戛然而止。
那些押注摧花魔虐殺燼蝶的賭徒們,臉色如同被潑了墨汁,難看至極。
他們的目光死死釘在場中那個瘦小的身影上,帶著驚疑、恐懼,還有一絲被冒犯的憤怒——他們輸錢了。
更被這突如其來的癲吼攪了興頭。
角鬥場負責押解的衛兵,原本凶神惡煞地握著武器,準備隨時下場“維持秩序”或“幫助”摧花魔。
死寂中,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撕裂了凝固的空氣:
“放屁!狗屁神跡!這賤種!這糞坑裡的蛆蟲!她和她那個騷娘一樣,隻會用些下三濫的妖術!”
昭月華猛地從軟榻上站起,雲錦宮裝因劇烈的動作而搖曳,精心描畫的妝容也因極致的憤怒扭曲變形。
她指著場中的燼蝶,聲音拔高到破音,
“你們這些蠢貨!廢物!眼睛都被屎糊住了嗎?
她不過是個僥幸躲了幾下的賤婢!
是那肥豬太蠢!太無能!連個手無寸鐵的殘廢都收拾不了!
廢物!都是廢物!”
她抓起案幾上的水晶葡萄盤,狠狠砸向角鬥場方向!
晶瑩的碎片和果肉四濺。
由於這動作過於失態,周圍的看客們都不由的側目。
“看什麼看?再看本公主把你們的眼珠子都挖出來喂狗!”
她對著那些麵露懼色和猶豫的衛兵、賭徒厲聲咆哮,
“什麼狗屁福音!
那是她娘從欲道邪修那裡繼承的妖氣!
是汙穢!是詛咒!
給本公主殺了她!現在就殺了她!”
然而,無人有動作。
昭月華氣得渾身發抖,精心綰起的發髻散落幾縷,珠釵歪斜。
她看著場中孤立的燼蝶,看著周圍噤若寒蟬的人群,一種前所未有的被羞辱的暴怒徹底淹沒了她。
她精心策劃的羞辱和虐殺,竟成了這賤種展現邪神“神跡”的舞台!
“好!好!好!
你這妖孽不是有‘神’護著嗎?
本公主倒要看看,你這‘神’能不能護你從真正的煉獄裡爬出來!”
她猛地轉向角鬥場控製閘門的守衛,聲音因為極致的瘋狂而尖銳,
“開閘!
把‘食骨鷲’給本公主放出來!立刻!馬上!
本公主要看著這賤種被撕成碎片,被啄食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食骨鷲?”看台上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那是一種專門捕食大型凶獸、性情凶殘暴戾的巨型妖禽,爪喙堪比精鋼,速度奇快,嗜血成性!
通常用來對抗修為不弱的重犯,從未用於對付一個孱弱的少女!
守衛不敢違抗幾乎瘋魔的公主,顫抖著扳動了最深處、鏽跡斑斑的沉重閘門機關。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一股比摧花魔身上更濃烈、更原始的腥風撲麵而來,黑暗中亮起兩點猩紅嗜血的光芒!
暗影之中,林七雨已經不知何時換上了侍衛的衣服,混入了貴賓室。
就在昭月華因暴怒而心神失守、氣息劇烈波動的瞬間,他微不可察的從其身邊走過,指尖輕拂對方的裙擺。
將逢賭必輸蠱與妒火中燒蠱,無聲種下!
同時,林七雨緩緩的從腰間拿出那玉貔貅——“賭無贏”,掛在了自己的腰上。
然後,林七雨偷偷的在賭盤上寫著“生”的位置,放下了一塊靈石。
“嘎!”
一聲穿金裂石的唳鳴震得人耳膜欲裂。
巨大的陰影如同烏雲般從閘門後撲出。
食骨鷲翼展近三丈,渾身覆蓋著暗鐵色的翎羽,長頸如蛇,彎曲的喙閃爍著金屬寒光,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場中渺小的燼蝶。
凶戾之氣滔天!
看台上,昭月華扭曲的臉上終於重新浮現出快意的獰笑,她幾乎是撲到賭桌前。
將麵前堆積如山的靈晶、珠寶一股腦推向代表燼蝶“速死”的區域。
嘶吼道:“押!全給本公主押她死!立刻死!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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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著混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