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已成為元嬰尊者的角鬥場。
顧青鸞周身纏繞的粉紫色欲火與狼老太秦昭手中吞吐不定的殛神雷矛每一次碰撞。
都爆發出令天地失色的轟鳴。
衝擊波在天空中如同漣漪般蕩開,震碎雲層。
偶爾逸散的雷光或火屑墜入下方戰場,便能輕易收割數十條性命。
但那宏大的毀滅之景,對於八別塔下浴血搏殺的人們而言。
不過是背景裡一抹變幻莫測、卻又遙不可及的光影。
真正的泥濘、血腥與死亡,發生在地麵。
林七雨知道,有小姨對抗狼老太就可以了。
他現在最重要的目標,是攻破八別塔。
手中的太古盛怒巨劍再次劈落。
將最後一道由冰符凝結的街壘連同後麵死戰不退的三名孤勇軍修士一同湮滅成紛飛的血沫。
他喘了口氣,白色的嗬氣在極寒中瞬間凝成冰霧。
黑紅色的魔尊袍服上早已浸透了不知是自己還是敵人的血,凍結後又被打碎。
形成一層暗紅色的、冰冷刺骨的硬殼。
腳下,是屍體堆砌而成的斜坡。
魔道與正道的殘骸以一種無比親密又無比殘酷的姿態凍結在一起,難分彼此。
他的身後,是以大浴場為支點,經過數個時辰慘烈爭奪才終於撕開並鞏固的進攻通道。
更多的魔道死士和尊欲血騎正通過這條用血肉鋪就的道路。
源源不斷湧來,如同黑色的潮水。
一波又一波地拍擊著八別塔下最後的防線。
這座高聳入雲的塔樓,已近在眼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它那冰冷的石材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冰霜。
在周圍法術爆裂的光芒映照下,反射著幽冷的光。
塔樓底層外圍,一批精銳的灰修士早已聚集於此。
他們身著統一的灰色布袍,沉默得像一片岩石。
武器上凝結著凍血,眼神古井無波。
唯有揮動兵刃格殺魔兵時。
那簡潔到極致、也精準到極致的動作,彰顯著他們鋼鐵般的意誌。
寶瓶州的精銳灰修士。
林七雨目光掃過這批最難啃的骨頭,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灰修士的陣型,忽然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一道身影,自塔樓陰影中緩步走出。
她的臉上沾染著血汙與冰屑,卻難掩其下清冷的輪廓。
一頭銀絲簡單地束在腦後,幾縷散亂的發絲被汗水與血粘結在額角。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如同永凍冰原深處寒冰的眸子,清澈,冰冷,倒映著戰場的一切慘狀,卻仿佛沒有任何溫度能使其融化。
直到——她的目光穿越廝殺的戰場,精準地落在了被眾多魔修簇擁著的林七雨身上。
那一刻,時間仿佛出現了刹那的凝滯。
綾銀霜的腳步頓住了。
她那雙冰封般的眼眸深處,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猛地震顫了一下。
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某種更深層次的、近乎信仰崩塌般的動搖。
瞬間衝垮了她臉上那鋼鐵般的冰冷麵具。
她的嘴唇微微開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隻有離她最近的一名灰修士。
似乎聽到了從她喉嚨裡溢出的、一聲極其輕微、近乎破碎的氣音,
“怎麼會是你?”
周圍的喊殺聲、爆炸聲、臨死前的哀嚎。
似乎在這一刻全部褪去,她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個身影。
那個造成寶瓶州浩劫、釀造了無數慘劇、讓她麾下三千灰修士幾乎儘數葬送於此的罪惡源頭——
怎麼會是……“林七雨”?
一種混合著巨大荒誕感和尖銳刺痛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椎急速竄上,幾乎要將她的血液都凍結。
她想起了那些關於第七魔尊的恐怖傳聞,想起了港口那些扭曲的腐敗,想起了在濺染中痛苦死去的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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