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走!”
秦琅踉蹌著衝出營帳。
乾坤印在懷裡持續散發著混亂的能量波動,暗金色與黑色交織的光芒透過衣襟縫隙溢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詭異的光暈中。他的意識在清醒與混亂間劇烈搖擺,那些破碎的畫麵不斷閃現:他看見沈若錦站在城樓上,紫色火焰在她身後燃燒;看見父親戰死沙場,屍體被戰馬踐踏;看見母親在病榻上握著他的手,眼神哀傷……
“不……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語,用力搖頭。
但畫麵越來越清晰。
他甚至聞到了血腥味,聽到了母親的咳嗽聲。
“公子!”夜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清醒點!”
秦琅猛地回神。
眼前是燃燒的營地,是追殺而來的黑袍人和重甲士兵。他低頭看向懷裡的乾坤印,暗金色的表麵,黑色液體已經被壓製,但仍在緩慢蠕動。神器的能量極不穩定,仿佛隨時會爆炸。
“撤回城牆……”他嘶啞地說,“快……”
四人向城牆方向狂奔。
身後,黑袍人的怒吼響徹夜空:“追!不惜一切代價奪回神器!”
整個聯軍大營徹底沸騰。
號角聲從四麵八方響起,原本在休整的士兵被緊急集結,火把如長龍般向秦琅四人圍攏。箭矢如蝗蟲般射來,夜梟和兩名死士揮刀格擋,但箭矢太多,一名死士被射中後背,撲倒在地,再也沒能爬起來。
秦琅的左臂已經完全失去知覺,隻能靠右手抱著乾坤印。失血過多讓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腳下的地麵仿佛在搖晃。但他不能停,城牆就在前方——黑暗中,那道巍峨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城樓上,蘇老看到了大營的混亂。
也看到了那團在黑暗中移動的、詭異的光暈。
“弓弩手準備!”老人嘶聲下令,“掩護他們回城!”
城牆上的守軍拉滿弓弦,箭尖對準追兵。但距離太遠,夜色太深,他們不敢輕易放箭,怕誤傷秦琅。
秦琅又跑出三十丈。
前方出現一道壕溝——這是聯軍挖掘的防禦工事,寬兩丈,深一丈,底部插著削尖的木樁。平時有木板橋通行,但此刻木板已經被夜梟之前引爆的炸藥炸毀。
“跳過去!”夜梟吼道。
他率先躍起,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勉強落在對岸邊緣,翻滾卸力。另一名死士緊隨其後,但落地時踩到碎石,腳踝一扭,慘叫一聲滾進壕溝。
秦琅衝到壕溝邊,沒有任何猶豫,縱身躍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左臂的劇痛和失血的虛弱讓他的跳躍力量不足,身體在空中開始下墜。夜梟撲到對岸邊緣,伸手去抓,但差了三寸——
秦琅向下墜落。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尖木樁。
就在這一瞬,懷裡的乾坤印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金光。
不是暗金色,而是純淨的、熾烈的金色。
光芒如實質般托住他的身體,減緩下墜之勢。秦琅趁機調整姿勢,雙腳在木樁尖端一點,借力向上躍起,右手抓住對岸邊緣。夜梟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拖了上來。
兩人癱倒在地,劇烈喘息。
秦琅低頭看向懷裡的乾坤印。
金光正在緩緩收斂,重新變回暗金色,但表麵那些黑色液體的蠕動明顯減緩了。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似乎消耗了神器不少能量,也暫時壓製了黑暗汙染。
“它……在幫你?”夜梟難以置信。
“不知道……”秦琅喘息著說,“快走,追兵來了。”
兩人爬起來,繼續向城牆狂奔。
身後,黑袍人已經追到壕溝邊。他們沒有跳躍,而是直接踏空而行——黑暗能量在腳下凝聚成階梯,如履平地。但就在他們即將越過壕溝時,城樓上的蘇老終於看清了局勢。
“放箭!”
數百支箭矢破空而來,覆蓋壕溝對岸的區域。黑袍人不得不停下腳步,結印防禦。箭雨被黑暗屏障擋下,但這一耽擱,秦琅和夜梟又跑出二十丈。
距離城牆,隻剩最後五十丈。
但這五十丈,是開闊地。
沒有任何遮蔽,沒有任何障礙,隻有被火把照得通明的地麵。而城牆下,聯軍已經集結了至少三百名弓箭手,箭尖全部對準了他們。
秦琅停下腳步,劇烈喘息。
懷裡的乾坤印越來越燙,混亂的信息流再次衝擊腦海。他看見沈若錦渾身是血地站在地下裂縫邊緣,身後是無數黑袍守衛;看見蘇老在城樓上焦急地揮手;看見夜梟胸口焦黑的傷口正在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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