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如同索命的哀嚎,在基地的每一寸金屬通道中瘋狂回蕩,猩紅色的應急燈光取代了所有的照明,將一張張沾滿硝煙和血汙的臉龐映照得如同地獄歸來的惡鬼。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臭氧味、金屬燃燒的焦糊味以及血肉被能量武器灼燒後特有的腥甜,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沈雁背靠著一根粗大的,已經被能量束轟擊得嚴重變形的結構支撐柱,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反複敲打,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火辣辣的疼痛。他手中的突擊步槍槍管已經因為過度射擊而變得滾燙,幾乎無法握持,但他的手指依舊死死地扣在扳機護圈上,銳利的眼神透過不斷閃爍的火光和爆炸煙塵,死死鎖定著前方不斷湧來的死亡軍團——“幽靈”衛隊。
這些被“主教”釋放出來的戰爭機器,是真正的噩夢化身。他們通體覆蓋著泛著幽暗光澤的複合裝甲,任何動能武器的子彈撞擊在上麵,隻能濺起一串無力的火星,然後被輕易彈開。他們手中的能量武器每一次吞吐,都會在堅硬的合金牆壁上留下一個深邃的,邊緣仍在融化的孔洞。他們的動作快如鬼魅,精準而高效,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唯一的目的就是殺戮。林瑤和剩下的幾名“天盾”突擊隊員被死死地壓製在一條狹長的維修通道裡,這裡原本是用於檢修能量管道和線路的,此刻卻成了他們最後的,也是最脆弱的堡壘。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布滿了複雜的管線和儀表,一些管道在剛才的交火中被擊穿,正嘶嘶地噴射著高溫蒸汽,讓本就混亂的戰場變得更加危機四伏,視線也受到了極大的阻礙。
“我們被包圍了!西側通道被他們徹底封鎖,我們過不去!”一名隊員的吼聲在通訊頻道裡響起,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絕望。他們的任務目標有兩個,而且都迫在眉睫:一是衝進位於基地核心區域的主控製室,終止已經進入倒計時的自毀程序;二是找到被囚禁在下層隔離區的林瑤父母。然而現在,通往下層隔離區的必經之路,已經被至少一個班組的“幽靈”衛隊堵死,而通往主控製室的方向,同樣是數倍於他們的敵人。他們被困在了這片狹小的區域,進退維穀,每一秒鐘的流逝,都像是死神的腳步在逼近。
“必須想辦法衝出去!‘回聲’,你對這裡最熟,有沒有其他的路可以繞過去?”沈雁一邊更換著彈匣,一邊朝不遠處的“回聲”大聲喊道。他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顯得有些模糊,但“回聲”還是聽清了。此刻的“回聲”,臉色蒼白如紙,他的一條手臂軟軟地垂在身側,顯然是在剛才的戰鬥中受了重傷,但他依然用另一隻手,堅定地舉著槍,向外進行著精準的點射,每一次射擊,都能準確地命中一名“幽靈”衛隊的麵部感應器,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害,卻能短暫地乾擾對方的行動,為同伴爭取到一絲喘息之機。
“回聲”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周圍的環境,他的大腦如同最高速的計算機,瘋狂地分析著眼前的絕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座基地的結構,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幽靈”衛隊的恐怖。他知道,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想要同時完成兩個目標,根本是天方夜譚。繼續拖延下去,最終的結局隻有一個,那就是被無窮無儘的敵人耗儘最後一顆子彈,然後被能量光束徹底蒸發,與這座基地一同化為宇宙的塵埃。他的眼神在沈雁和林瑤的臉上一一掃過,最終,一絲決絕取代了所有的猶豫和掙紮。他知道,自己贖罪的時刻,到了。
“路,是有的。但是,我們必須分頭行動。”“回聲”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感到心悸,“沈雁,你和林瑤,帶領一半的人,從這裡的通風管道係統,直接插入主控製室的外層防禦區。那裡的守衛相對薄弱,是唯一的突破口。我會帶領剩下的人,從正麵吸引他們的火力,然後去下層,救出林教授夫婦。”
“不行!這太危險了!你一個人……”林瑤立刻出聲反對,她很清楚,“回聲”所謂的“吸引火力”意味著什麼。那不是吸引,那是用生命去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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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唯一的機會!”“回聲”猛地提高了音量,打斷了林瑤的話。他的目光灼灼地看著沈雁,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托付,“沈雁,答應我,終止自毀程序,然後帶著他們,活下去!林瑤的父母,我一定會救出來,送到你們麵前!”他頓了頓,嘴角忽然扯出一抹複雜的笑容,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愧疚,也有一絲從未有過的輕鬆,“我欠他們的,也欠這個世界的,太多了。現在,是我該償還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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