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擺”的射擊訓練場，是整個登州海軍基地最偏僻的角落。這裡，背靠著一座陡峭的懸崖，麵朝著一片波濤洶湧的大海。除了呼嘯的海風，和海鷗偶爾的鳴叫，再也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音。這裡，是“鐘擺”的“聖地”，也是他一個人的世界。他喜歡這裡的安靜，喜歡這裡的孤獨。因為，隻有在這裡，他才能感覺到，自己和手中的狙擊步槍，是融為一體的。
但今天，這份寧靜，被一個不速之客，打破了。
沈雁，就站在訓練場的入口處，靜靜地看著那個趴在地上，正在進行著枯燥的瞄準訓練的背影。他的手裡，沒有拿任何武器。他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卻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鋒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鐘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沈雁的到來。他依然保持著那個標準的狙擊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與海風的節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他的世界裡，仿佛隻有那個遠在千米之外的，隻有硬幣大小的靶心。
沈雁沒有打擾他。他隻是靜靜地等待著。他在等“鐘擺”，完成他的訓練。這也是一種尊重，一種屬於狙擊手之間的，特殊的尊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鐘擺”終於，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狙擊步槍。他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轉過身，看向了沈雁。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仿佛，他早就知道，沈雁會來找他。
“你來了。”“鐘擺”的聲音，很平淡，就像是跟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打招呼一樣。
“我來了。”沈雁的聲音，同樣平淡。但在這平淡的背後，卻隱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到幾乎凝固的氣氛。海風，吹動著他們兩個人的衣角，獵獵作響。他們曾經是最好的戰友，最好的兄弟。他們曾經，可以放心地，將自己的後背，交給對方。但現在，他們之間，卻隔著一道無形的，但卻比天塹還要難以逾越的鴻溝。
“為什麼？”沈雁終於，還是忍不住，先開了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想不明白，為什麼，那個曾經和他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兄弟，會背叛他，會背叛“天盾”，會背叛自己的國家。
“沒有為什麼。”“鐘擺”的回答，很簡單，也很冷漠。“道不同，不相為謀。”
“道不同？”沈雁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我們的道，不都是為了守護這個國家，守護我們身後的億萬同胞嗎？什麼時候，我們的道，變得不同了？”
“你的道，是守護。”“鐘擺”搖了搖頭。“而我的道，是毀滅。”
“毀滅？”沈雁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毀滅什麼？”
“毀滅這個腐朽的，不公的，充滿了謊言和欺騙的世界。”“鐘擺”的眼中，突然，爆發出了一股狂熱的光芒。“然後，建立一個全新的，完美的，沒有任何罪惡的新世界。”
“新世界？”沈雁冷笑了一聲。“就憑你們？就憑那個藏頭露尾的‘主教’？就憑那個所謂的‘共濟會’？”
“你不懂。”“鐘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憐憫的表情。“你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永遠也無法理解，天空的廣闊。你所看到的，隻是這個世界的表象。而我們，看到的，是這個世界的本質。”
“本質？”沈雁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這個世界的本質，就是你們草菅人命，濫殺無辜的理由嗎？那個在碼頭，被你一槍爆頭的‘禿鷲’，他該死嗎？那個差點死在你槍下的‘烏鴉’，他又該死嗎？”
“他們，是新世界的‘祭品’。”“鐘擺”的語氣，依然是那麼的冷漠，那麼的理所當然。“為了一個更偉大的目標，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偉大？祭品？”沈雁感覺，自己快要被氣炸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喪心病狂的言論，會從他最好的兄弟的嘴裡，說出來。“我看，你才是那個，被洗腦的，最可憐的祭品。”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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