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憶站在樓梯口,盯著樓梯上那串濕漉漉的小腳印。
每一步都滲著暗紅色的液體,在老舊的地板上拖出黏膩的痕跡。它們一路向上,消失在樓梯拐角的陰影裡。
“看來這應該就是陳默的孩子了,不知為何她似乎變成了鬼……”
他的喉嚨發乾,感覺周身的空氣更加冷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把滲血的鑰匙。
“上樓啊,爸爸。”
那個聲音還在他耳邊回蕩,像是從記憶深處浮上來的夢魘。
唐憶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
從踏上樓梯開始,手中蠟燭散發的火光便忽明忽暗。
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嘶嘶聲,像是某種垂死的生物在喘息。唐憶的鞋剛踏上第一級台階,木製樓梯就發出垂死般的呻吟。
台階表麵覆蓋著一層黏膩的黑色物質,像是乾涸的血跡混合著黴菌。
他低頭細看,發現木質紋理中嵌著細小的牙齒——人類的臼齒,每一顆都帶著暗紅色的牙根。
唐憶抬頭望去,樓梯扶手的鐵欄杆上掛滿了細繩,每根繩子上都係著一塊兒童用的塑料手表,表盤全部停在7:30。
水珠滴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唐憶伸手摸向額頭,卻抓下一把潮濕的黑發——那不是他自己的頭發,發絲間還連著一小塊帶著睫毛的頭皮。
他略帶惡心地甩手,那些頭發卻像活物般纏上他的手腕。
經過這段時間後,唐憶感覺自己已經快對這些物品免疫了,對它們好像也不再懼怕。
第十三階。
他的腳剛踏上去,頭頂不再發光的吊燈突然爆裂。
“啪!”
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唐憶本能地抬手遮擋,卻感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不是血,而是某種帶著腐臭味的粘稠黑液,正從頭頂的縫隙中源源不斷地滲出。
冰冷的呼吸噴在他的後頸上,帶著腐肉和奶粉混合的怪味。
陳默僵在原地,感覺到有細小的手指正在輕輕撫摸他的脊梁骨,指甲刮擦著襯衫布料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爸爸迷路了嗎?”
童聲在耳邊響起的同時,應急燈突然亮起暗紅色的光。
唐憶在對麵斑駁的鏡麵上,看見自己身後站著一個穿紅裙的小女孩——她的臉緊貼著他的後腦勺,但鏡麵反射中,她的頭顱是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後折斷的,整張臉倒掛著露出詭異的微笑。
唐憶沒有絲毫猶豫,一個快速轉身,直接用後背狠狠撞向牆。
就在即將觸碰到牆麵時,女孩消失了。
牆壁突然變得柔軟潮濕,像是一塊腐爛的肉。他的手掌陷了進去,摸到某種滑膩的、正在跳動的器官。
唐憶連忙把手拔了出來,整個身體都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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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黑暗中,赤腳跑動的聲音又從樓上傳來,越來越近。
那聲音在他身前幾米處突然停止。
唐憶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希望讓自己更有親和力,柔聲道:“你好,咱們能好好聊聊嗎?”
“其實我對你沒有惡意的,也許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在火光的照耀下,唐憶原本精致的五官此時已經沾上了些許汙血。
他用手擦了一下後,看向樓梯儘頭,一個穿紅裙的小女孩背對而立,卻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做出任何回應。
她的裙擺滴著血,在地板上積成小小的血泊。
此刻的氣氛有些尷尬,唐憶不安地握緊了拳頭。
紅裙女孩轉身,他看到了一張非人的麵容,那是用一個女人照片剪貼成的麵具,邊緣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唐憶的視線突然模糊,無數記憶碎片如利刃般刺入腦海——
小女孩轉身時露出的不是臉,而是一麵鏡子——鏡中映出他舉著染血的水果刀。
白色襯衫袖口的汙漬在鏡中變成噴濺狀的血跡,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陳默!她是你的——”
記憶突然中斷。
回過神的唐憶發現自己正跪在地上乾嘔,鑰匙深深刺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樓梯儘頭的紅裙女孩已經消失。
腦海中的記憶不斷浮現,陳默是一個家庭的支柱,也是一個家庭毀滅的開始。
唐憶晃了晃頭,仿佛是這樣能將不屬於他的記憶從腦子中甩出。
他踉蹌著站起來,繼續向上走。
但這一次,樓梯似乎沒有儘頭。
唐憶數到第二十六階時,抬頭看了一眼。
他仍然站在第十三階的位置。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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