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憶的影子突然起身,仿若化為實質。
斧影劈下的瞬間,他感到脖頸一涼。
時間仿佛被拉長——他看見自己的發絲被刃風掀起,根本來不及反應...然後世界突然傾斜。
“砰!”
他的身體重重砸進門內,撞在了門口處的玻璃罩應聲碎裂。
鋒利的碎片紮進手掌,卻流不出血——那些傷口裡滲出的是黑色絮狀物,像極了陳默腐爛的皮下組織。
唐憶掙紮著抬頭,發現自己的影子還留在門外。
那團人形黑影正緩緩抽出嵌在門框裡的斧頭,斧刃上滴落的黑血在地麵腐蝕出“204”三個數字。
隨後防火門無聲關閉的刹那,唐憶看著這空曠的四樓,感覺自己的呼吸凝滯了。
眼前是一個由無數鏡子組成的正八邊形空間,每一麵鏡子都精確地傾斜15度角,將他破碎的影像折射成千百個殘片。
中央矗立著一座老式落地鐘,鐘擺靜止在7點29分的位置。
四樓寂靜無比,唐憶任何一個輕微的動作都會發出回響。
“滴答。”
突然響起了第一聲鐘響,唐憶看見左側鏡中的自己眨了眨眼——而現實中的他明明沒有動作。
“滴答。”
第二聲鐘響,所有鏡麵突然浮現細密的水珠。
那些水珠沿著固定的軌跡流淌,在鏡麵上勾勒出一幅幅動態畫麵:陳默舉著斧頭、林秀在血泊中爬行、小雨的紅裙子飄在空蕩蕩的走廊...
“滴答。”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唐憶保持著觀察的動作,一動不動。
當鐘敲響第七下,唐憶發現自己的倒影開始自主行動。
鏡中人緩緩舉起右手,掌心貼住鏡麵。更可怕的是——唐憶的右手竟不受控製地同步抬起。
“砰!”
他的手掌重重拍在鏡麵上,整座鏡屋突然開始旋轉。無數麵鏡子化作銀色旋風,在旋轉中逐漸拚湊出一幅完整的全景:
這是204房間的俯視圖。陳默站在床邊,斧頭高舉。
床上躺著熟睡的林秀和小雨,而天花板上——赫然倒懸著另一個陳默,正對著鏡子外的唐憶獰笑。
“找到你了。”鏡中的兩個陳默同時開口,聲音像指甲刮擦玻璃,“你以為能救她們?”
唐憶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記憶碎片突然決堤:
醫院診斷書上“人格分裂”的紅色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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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對著鏡子練習陳默簽名的畫麵
小雨躲在衣櫃縫隙裡看他的驚恐眼神
“不是...”他跪倒在地,指甲在鏡麵上刮出刺耳鳴響,“這些不是我的記憶!你影響不到我,我永遠也不會成為下一個你!”
鏡中的陳默們突然集體轉身,看向房間角落的梳妝鏡。
唐憶褲包中的紙條開始燃燒,轉瞬便消失不見,仿佛有什麼能量注入那麵鏡子。
此時,鏡框開始滲血,鏡麵浮現出被捆在椅子上的林秀。
她的嘴巴被黑線縫住,眼睛卻死死盯著鏡外,用滲血的眼球拚命示意某個方向。
唐憶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發現鏡屋地麵拚接的縫隙組成了一個箭頭,指向中央大鐘的底座。
當他掀開底座絨布時,一個微型錄音機正在循環播放:
“先生...記住...7點30分...砸碎主鏡...那就是他...是一切罪惡的起源。”
錄音突然被刺耳的電流聲打斷。所有鏡中的陳默同時舉起斧頭,鏡麵開始向中心擠壓。
唐憶聽見自己骨骼發出不堪重壓的咯吱聲,而倒計時還剩最後十秒。
7:29:50...51...52...
在時鐘即將跳向7:30的瞬間,唐憶用儘全身力氣撲向主鏡。鏡中的陳默也同步撲來,斧刃寒光刺目。
“嘩啦——!”
玻璃爆裂的巨響中,唐憶看見兩個世界的斧頭同時劈下。
不同的是,鏡中斧頭砍向的是床上熟睡的小雨,而現實中的斧頭——正被他自己握在手中,懸在梳妝鏡的正上方。
唐憶回過神來,連忙放下了斧頭,鏡中的他們已經消失不見,整個房間陷入了寂靜之中,那落地鐘也停在了7點30分不動。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平複著心情。
良久,唐憶才起身,開始巡視這層樓。
繞過落地鐘,發現鐘後出現了一扇門,唐憶進入了這個狹小的房間。
房間四壁貼滿泛黃的報紙剪報,每一張都報道著家庭慘案——丈夫殺妻、父親弑子、親人相殘……而所有新聞的受害者照片上,都用紅筆畫著大大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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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日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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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日22月3年7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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