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憶獨自一人站在南順市西郊驛站冰冷的合金平台上,山風帶著都市特有的溫熱和喧囂撲麵而來。
下方,便是南順市。
與他離開時似乎並無不同,又仿佛隔了漫長的光陰。
八點整,正是這座城市夜生活拉開帷幕的時刻。
遠處,摩天大樓如同巨大的發光積木,玻璃幕牆反射著霓虹與燈海,勾勒出冰冷而繁華的天際線。
縱橫交錯的道路上,車流如織,形成一條條流動的光河。
喧囂的聲浪即使隔著距離,也隱隱傳來,那是人間最蓬勃的活力。
偶爾,幾束耀眼的激光射燈劃破夜空,或是巨大的全息廣告牌變幻著炫目的色彩。
更遠處,甚至能看到一簇簇煙花在某片商業區的上空炸開,綻放出短暫而絢爛的花朵,引起地麵人群隱隱的歡呼。
繁華,喧囂,充滿煙火氣。
與靈道學院的清寂玄妙形成了無比強烈的對比。
唐憶靜立山頭,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發絲,那雙映照著璀璨燈火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沉靜。
這熟悉的城市夜景,此刻看來,竟有些……陌生。
他曾是這芸芸眾生中的一員,為學業奔波,為生活忙碌。
如今,他卻身負太初烈陽,手握懸齊古劍,被天災注視,在學院修行。
眼前的繁華煙火,似乎離他很近,又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厚厚的玻璃。
他看了許久,仿佛要將這塵世的喧囂與絢爛儘收眼底,又仿佛隻是在確認某種聯係。
最終,他收斂起所有氣息,將氣息徹底內斂,如同一個最普通的青年,緩緩步下山頭,融入了那片璀璨而陌生的燈海之中。
身影很快被川流不息的人潮和閃爍的霓虹吞沒。
煙花依舊在遠處夜空零星綻放,照亮他前行的路,也照亮這座他熟悉的城市。
唐憶融入南順市的夜色,熟悉的街巷與陌生的疏離感交織。
他並未直接回家,而是輕車熟路地拐進了一條煙火氣十足的小巷。
巷口那家“老王燒烤”依舊人聲鼎沸,炭火熾烈,油脂滴落激起滋滋響聲,混合著孜然辣椒麵的濃鬱香氣,霸道地占據著空氣。
“王叔,老樣子,加倍辣。”唐憶走到攤前,對忙著翻烤的老板說道。
老板抬頭,看到唐憶,咧嘴一笑:“喲!小唐!好些日子沒見你了!跑哪兒發財去了?等著!馬上好!”
很快,一大把烤得焦香四溢、裹滿了佐料的羊肉串、肉筋、烤韭菜、烤茄子便被裝進紙袋,遞到了唐憶手裡。
滾燙的溫度和熟悉的香味瞬間驅散了些許山間的清冷。
付了錢,唐憶拎著燒烤,走向不遠處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居民小區。
他並未走正門,而是繞到樓後,抬頭望向六樓一個亮著燈的窗戶。
那裡住著他的發小,陳墨白。
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有點宅,熱愛遊戲和漫畫,此刻大概正窩在電腦前奮戰。
唐憶靈識微動,確認四周無人注意。
他深吸一口氣,回憶著李如晦那冰冷卻精準的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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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識鎖定……”
“靈力灌注,貴在恒定精純……”
“意念所致……”
他並指如劍,一絲極其凝練溫和的太初烈陽之力悄然注入手中那袋燒烤的竹簽末端。
並非注入食物,而是以靈力極其精妙地包裹托舉起整個紙袋。
“去。”
心中默念,靈識牢牢鎖定六樓那扇打開的窗戶。
隻見那袋沉甸甸、冒著熱氣的燒烤,竟如同被無形的手掌托著,穩穩地、平緩地淩空飛起!
精準地避開樓外橫七豎八的晾衣杆和空調外機,沿著一條優美的弧線,悄無聲息地飛向六樓窗口!
速度不快,卻異常平穩,連裡麵的湯汁都沒灑出半分!
此時,六樓窗內,正戴著耳機在遊戲裡激戰的陳墨白,忽然聞到一股極其熟悉的、勾人饞蟲的燒烤香味,而且這香味……越來越近?
他猛地抽了抽鼻子,疑惑地摘下耳機,扭頭看向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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