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海中層的水域與淺海區截然不同。
本源之水的濃度高出數倍，從極淡的灰白色變成了極濃鬱的乳白色，水中漂浮的本源碎片不再稀稀落落，而是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視野，像無數極細碎的熒光浮冰在深水中緩緩漂流。
歸元劍宗一百八十名弟子在司徒鳴的帶領下呈扇形朝烈雲宗礦脈方向推進，每一個人的劍都已出鞘，劍鋒上凝著薄厚不一的劍罡，劍罡在濃鬱的本源水中劃過時拖出極細密的白色尾跡。
葉塵走在隊伍最前方，行道劍懸在腰間，劍鞘在濃稠的本源水中輕輕晃動。
破無境後期的劍道意誌在水中鋪開無色劍域，劍域邊緣的感知力將前方數十裡內的一切法則波動都清晰地映射在聯合意誌網絡中。
蘇清雪跟在他右後方，混沌劍已經握在手中，造化青蓮元胎六層蓮瓣在頭頂半展，創造意誌化作極淡的墨黑光暈覆蓋了整支隊伍。
厲霜在左翼，本命劍第一次出鞘實戰。
劍鋒上凝著極薄極亮的一道銀白劍芒，劍芒中那層極淡的無色守護意誌烙印在濃稠的本源水中微微發光，與葉塵的聯合意誌網絡保持著穩定的同步。
她的修為在劍成之時已穩穩踏在破無境後期，此刻劍意內斂到了極致，但越內斂越鋒銳，劍鋒周圍的本源水被自行排開，形成一個極薄的真空層。
“礦脈外圍有三層防禦禁製。”
“第一層是感知禁製，覆蓋範圍大約方圓五十裡，任何破無境以上的法則波動穿過這道禁製都會被烈雲宗的監守察覺。”
“第二層是防禦禁製，是一道火焰法則壁壘，強度相當於破無境巔峰的全力防禦。”
“第三層是攻擊禁製，嵌在礦脈入口處的火焰法則陷阱，觸發後會釋放至少百道破無境後期的火焰刃。”
葉塵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無色劍域在前方鋪開，守護意誌將烈雲宗布置的三層禁製結構一絲不差地傳遞到聯合意誌網絡中，每一個弟子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禁製的位置和薄弱節點。
“感知禁製的覆蓋範圍雖然廣，但它有一個缺陷——它隻對破無境以上的法則波動敏感。”
“無道境弟子的劍意它感應不到。”
“劍陣脈弟子，在感知禁製邊緣布歸元劍陣。”
“劍陣啟動時釋放的劍意波動恰好卡在無道境巔峰，不會觸發禁製。”
“劍陣成型後，以劍陣為錨點，將所有人的劍意通過聯合意誌網絡導入劍陣中。”
“劍陣會將這些劍意彙聚成一股，從感知禁製唯一的那處薄弱節點——正東偏北方向，那處節點因為礦脈深處的法則風暴裂隙乾擾，感應靈敏度隻有其他區域的三成——精準穿透進去，在不觸發警報的前提下直接衝擊防禦禁製。”
二十餘名劍陣脈弟子無聲出劍。
長劍在水中劃出極整齊的弧線，劍鋒插入腳下本源水層，劍意沿劍陣脈絡急速流轉，在感知禁製外圍極速布下歸元劍陣。
劍陣啟動時釋放的劍意波動果然如葉塵所言，恰好卡在無道境巔峰，感知禁製毫無反應。
厲霜的目光在感知禁製邊緣掃過，按在劍鞘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個節點在三個月前還不是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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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礦脈深處的法則風暴裂隙在這三個月內擴大了至少兩成，溢散的火焰法則乾擾了感知禁製的穩定。”
“烈雲宗自己可能都沒發現這個變化。”
“他們當然沒發現。”
“雲烈正忙著跟另一個勢力爭奪東西，礦脈這邊的防守力量又被抽調了一部分去支援。”
“留守的執事大概率隻是按部就班地維護禁製運轉，不會主動檢查感知禁製的節點變化。”
司徒鳴拔劍出鞘。
破無境巔峰的歸元劍意在劍鋒上凝聚，劍意中那層在月缺之夜被葉塵守護意誌反複浸潤過的無色守護層比三個月前又厚了幾分。
他的目光透過感知禁製，落在礦脈深處隱約可見的那條火焰法則風暴裂隙上。
“劍陣成型後，我負責第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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