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製衣廠內,血腥味與金屬的鐵鏽味混雜在一起,濃鬱得令人作嘔。
時間,隻過去了不到兩分鐘。
但就在這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裡,整個廠房已經化作了修羅屠場。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身體,有的已經徹底沒了聲息,有的還在痛苦地抽搐。
斷裂的鋼管,崩飛的砍刀,散落一地。
牆壁上、地麵上,到處都是噴濺狀的暗紅色血跡。
空氣中,隻剩下五六個重傷者那因為恐懼和劇痛而發出的、壓抑的哀嚎。
李凡,就站在這一片狼藉的中央。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沾滿了不屬於他的鮮血,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噴吐出的氣息都帶著灼人的熱浪。
那扇從大門上硬生生拽下來的鋁合金門板,此刻正被他單手拎著。
門板的邊緣已經因為反複的撞擊和格擋而扭曲變形,上麵掛著碎肉和毛發,一滴滴粘稠的血液順著金屬邊緣滑落,“滴答、滴答”地砸在水泥地上。
他的雙眼,早已被滔天的殺意燒得一片血紅。
此刻,他拎著這扇沾滿罪惡的“盾牌”,一步一步,朝著廠房內唯一還站著的那個身影,緩緩逼近。
尚華清。
這個不久前還不可一世、視人命如草芥的組織頭目,此刻臉上的囂張與殘忍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驚懼和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走來的身影,雙腿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看向李凡的眼神,就跟大白天活生生見了鬼一樣。
怎麼可能?!
這他媽的怎麼可能?!
自己手底下這二十多個,哪個不是刀口舔血、手上沾過人命的亡命徒?
平日裡別說一個警察,就是來一個派出所的隊伍,憑借這裡的地形和火力,他們都自信能碰上一碰!
可現在呢?
不到兩分鐘!
對方就一個人,拎著一扇破門,像一頭衝進羊圈的史前巨獸,摧枯拉朽,橫推了一切!
砍刀劈在門上,火星四濺,對方毫發無損!
鋼管砸過去,連人帶管被一門板拍成肉醬!
甚至有兩個小弟情急之下抄起了土銃,對著他開了火!
可那土製的鐵砂彈丸,打在那扇鋁合金門板上,除了發出一連串“叮叮當當”的脆響,留下一片淺淺的凹痕外,根本沒能造成任何有效的傷害!
反倒是開槍的兩人,被那魔鬼盯上,直接被他用門板當成飛盤扔了過來,兩人當場被砸得筋斷骨折,口吐血沫,像兩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不知死活。
怪物!
這根本不是人!
廠房角落裡,那些被囚禁的婦女和兒童,此刻也全都嚇得縮成一團,她們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男人,眼神裡的恐懼甚至超過了剛才麵對尚華清等人。
唯有躺在地上,那個一絲不掛的省報記者沈月。
她那雙原本已經空洞絕望的眸子裡,在看到這如同神兵天降的一幕後,竟是悄然泛起了一絲微弱的光澤。
而作為當事人,李凡卻是殺紅了眼。
他看著尚華清那張寫滿了恐懼的臉,沒有半分憐憫,隻想趁他病,要他命!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徹底解決這個罪魁禍首的瞬間。
尚華清在接觸到他那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神時,渾身猛地一個激靈!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恐懼,他狀若瘋狂地嘶吼一聲,轉身一把就抓起了躺在地上的沈月,像抓一麵擋箭牌一樣,死死地勒住她的脖子,擋在了自己身前!
“別過來!!”
尚華清的眼珠子布滿血絲,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你再過來一步!老子就掐死她!”
他另一隻手從後腰摸出了一把匕首,冰冷的刀刃死死抵在沈月光潔的脖頸上,瞬間就劃出了一道血痕。
“還有那個小崽子!他還在那個冰庫裡!”
尚華清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而癲狂,“那個冷庫的鎖,是我花了幾百萬從國外定製的!密碼加指紋,雙重驗證!沒有我,這個世界上誰也別想打開!!”
“放我走!!”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馬上給我準備一輛加滿油的車!不然老子死也要拉著她們娘倆一起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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