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完東西,兩人又重新上山。
看著簡桃花有祝鈴鐺陪伴,村裡人也覺得放心多了。
孤身一人在山裡到底還是太危險了,有個人作伴的話,就算有事兒,也有個人出來通風報信。
山路上,祝鈴鐺抱著搪瓷臉盆,愛不釋手。
但她狠狠把玩了一通之後,又把臉盆遞給簡桃花。
她對簡桃花說:“桃花姐,你用這個新的盆子,你的那個就給我唄。”
簡桃花愣了一下,又把盆子塞給了祝鈴鐺。
“你的東西換的,你用。”
祝鈴鐺可不肯:“那我還在你家住呢!我也沒給住宿費啊!”
祝鈴鐺覺得簡桃花這樣可不行:“今天是隻有我一個人來住,那要是來的人多了,你都不收錢嗎?還給供飯,還給人衣服穿、給人被子枕頭睡……你能養得起多少人啊?”
簡桃花皺眉:“為什麼會來的人多了?”
她並沒有什麼想要熱鬨的心思。
但祝鈴鐺卻覺得很有可能:“你心腸這麼好,肯定還會再撈人的。”
簡桃花:“……”
無話可說。
但她能去打仗,的確本就是祝鈴鐺說的這種人。
她隻是受夢境折磨,才歸隱山林,但人的本質是很難改變的。
她就是放不下人間疾苦,隻是怕夢境叨擾,才冷心冷情的。
但現在似乎找到了夢境的解決辦法和使用辦法,倒是沒那麼抗拒了。
兩人一路說話,一路把常走的小道上的野草給割掉一些,踩出來一條路。
回到山上之後,祝鈴鐺去乾活,簡桃花又重新確認了一下交易夢境的內容。
凝神之後,眼前的交易記錄果然多出了幾條。
但仔細看過去,左邊村民提供的東西多了一些,但右邊仍舊是祝鈴鐺帶來的兩色布料和白米白麵。
這下簡桃花明白過來了。
難怪交易夢境之前一直不出現,原來是這交易不是看她和村民的交易。
而是看跨越兩界的物品的交易。
祝鈴鐺帶過來的東西,無論是她換,還是祝鈴鐺拿去換,都會出現在交易夢境裡。
跟她無關,跟祝鈴鐺也無關。
祝鈴鐺拿著簡桃花的罐頭去換的東西,也沒有出現在夢境裡。
“原來是要夢裡的東西……”
簡桃花明白了。
這下祝鈴鐺真的要回去了——她回去後,能帶來更多物品,豐富交易內容。
就現在建國初期,到處艱難的情況,自然是物資越多越好。
同樣,也如祝鈴鐺所說——簡桃花要開始撿人了。
如果祝鈴鐺能帶來她家鄉的物品,那其他夢境裡的人,隻怕也可以帶來自己家鄉的物品。
東西越多,作用越大。
……
似乎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當天晚上,簡桃花就又做夢了。
隻是這一次夢到的並不是祝鈴鐺家,而是一處陌生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抱著懷裡瘦骨嶙峋的孩子,在被人追打責罵。
動靜很大,很吵鬨。
簡桃花在夢裡皺眉,她聽不大清,隻能依稀聽到“偷東西吃”、“打死你”之類的話。
女人連滾帶爬地跑著,始終不肯放下手裡的孩子。
但她跑的速度不快,怎麼都跑不出那些人的追打,等到後來,真是跑不動了。
隻能坐在原地,將孩子死死摟住,用整個身子儘力將孩子包裹起來。
但人的身體怎麼可能全然包裹住另一個人的身體,於是女人跟孩子隻能一起被打。
簡桃花胸中湧起一股氣,立刻伸手進去。
若是其他人不明情況被打,她未必會出手。
因為有些惡人實該被懲罰。
但簡桃花從追打母女的人口中聽到,這對母女最值得拿出來說道的“罪行”,竟然隻是偷東西吃。
而看這對母女瘦弱的身形,偷東西吃隻怕也是為了活命。
簡桃花將手伸入夢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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