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安靜得隻剩下遠處護士站偶爾傳來的電話鈴聲和鍵盤敲擊聲。
沉默了大約兩分鐘,唐溪溪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感謝道:
“今晚……謝謝你。”
羅刹搖了搖頭道:
“應該的。”
唐溪溪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後怕道:
“那個李耀祖,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還有那個交警,明顯在偏袒他。”
“這種人,自然會有人治。”
羅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唐溪溪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她換了個話題,問道:
“你餓不餓?我去樓下便利店買點東西。”
“我不餓。”
羅刹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你累了,休息一會兒吧。”
唐溪溪本想說不累,但身體的疲憊比她想象的要誠實得多——
她的眼皮確實開始發沉了。
她沒有再逞強,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走廊裡又恢複了安靜。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她睜開眼睛,發現羅刹正把自己的外套遞過來:
“披上吧,走廊裡空調溫度低。”
唐溪溪愣了一下,接過外套,披在身上。
外套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一點點硝煙的氣息——
那是常年和槍械打交道的人身上獨有的味道。
她沒有說話,重新閉上眼睛,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瞬。
夜色漸深,走廊裡的燈光依然亮著。
護士站的值班護士偶爾抬頭看一眼走廊儘頭那兩個並排坐著的身影——
一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一個坐得筆直,目光望著走廊儘頭的窗戶,像是在守護著什麼。
淩晨三點,羅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江焱發來的消息:
“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羅刹簡短地回複:
“伯父輕微腦震蕩,住院觀察。我在醫院陪著。”
江焱的消息很快又回了過來:
“辛苦了。明天有事隨時聯係。”
羅刹看完消息,將手機收進口袋,繼續望著走廊儘頭的窗戶。
窗外的夜色依然濃稠,但天邊已經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灰白色——
黎明,快要來了。
次日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羅刹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病人的腳步聲,也不是護士的腳步聲。
那種步伐節奏統一、落腳有力,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人才會有的步伐。
他睜開眼,身體沒有動,但目光已經鎖定了走廊儘頭的拐角處。
三個穿著便衣的男人快步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四十出頭,國字臉,目光銳利,腰間鼓起一塊——那是配槍的輪廓。
他徑直走到羅刹麵前,亮出證件:
“你是羅刹吧?我是市局刑偵大隊的,我叫趙勇。有一樁故意殺人案,需要你配合我們回去調查。”
羅刹的目光從證件上掃過,然後抬眼看向趙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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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死了?”
“李耀祖。”
趙勇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今天淩晨四點,他的屍體在城郊一處廢棄廠房被發現。”
“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晚十一時至淩晨一時之間,死因是鈍器擊打頭部致死。”
羅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唐溪溪被說話聲驚醒,睜開眼,看到麵前站著三個陌生男人。
又聽到“李耀祖”和“死亡”這兩個詞,臉色瞬間變了。
她站起身來,擋在羅刹身前,解釋道:
“你們搞錯了吧?他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從來沒有離開過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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