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十五分鐘後。
一輛警車從園區內部的道路上駛過，停在了冷鏈公司的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警服、肩扛二級警督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身材高大，國字臉，眉毛很濃，目光中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他徑直走向冷鏈公司的大門，步伐沉穩，沒有絲毫猶豫。
城西派出所副所長，周海東。
江焱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那個身影走進冷鏈公司的大門，嘴角微微上揚。
“來了。”
他輕聲說了一句。
老趙看著那道背影，眉頭微微皺起，側過頭道：
“周海東？他難道就是馬洪濤的保護傘？”
“他就這麼光明正大地來了？穿著警服，開警車，大搖大擺地進去——難道就不怕被人看出來他和馬洪濤有關係？”
江焱靠在駕駛座上，目光平靜地望著冷鏈公司的大門，語氣中帶著一絲了然：
“有啥好擔心的？對外就說是在正常調查，馬洪濤是李耀祖生前的聯係人之一。”
“周海東作為轄區派出所的負責人，過來了解情況，合情合理。”
他頓了頓，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反倒是這樣光明正大地來，才能打消一些人的懷疑。”
“如果他偷偷摸摸地來，那才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至於保護傘，他還不配。”
老趙思索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有道理。越是見不得光的事，越要做得堂堂正正——這一套，他們玩得比誰都熟練。”
江焱沒有再接話，目光依然鎖定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上。
與此同時，冷鏈公司二樓，總經理辦公室內。
周海東推門而入，沒有敲門，沒有打招呼，仿佛走進自己的地盤一樣自然。
他徑直走到那張真皮沙發前，大喇喇地坐了下來，
翹起二郎腿，隨手整了整警服的衣領。
馬洪濤趕緊關上門，臉上的表情卻不是放鬆，而是一種壓抑不住的緊張。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和不滿：
“你怎麼大搖大擺地進來了？還穿著警服！外麵還有市局的人沒走呢！”
周海東靠在沙發靠背上，不緊不慢地端起茶幾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
“這樣不是更能打消一些人的懷疑嗎？”
“我穿著警服來，大大方方地找你了解情況，誰會覺得有問題？”
馬洪濤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有幾分道理。
他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結，而是走到辦公桌後的椅子上坐下。
沉默了兩秒，他開口道：“李耀祖死了。”
周海東端著水杯的手沒有停頓，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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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讓馬洪濤感到一絲不安。
馬洪濤盯著他的臉，試圖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些什麼，但周海東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然而，就在馬洪濤盯著他看的這幾秒鐘裡。
周海東的表情忽然變了。
他的眉頭緩緩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原本靠在沙發靠背上的身體猛地坐直了。
他盯著馬洪濤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逼人的壓迫感：
“不會真的是你……殺的吧？”
馬洪濤沒有回避他的目光。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周海東猛地站起身，幅度之大，差點帶翻了茶幾上的水杯。
他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兩步，然後轉過身，指著馬洪濤，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震驚：
“你為什麼要殺他？！你知道這有多麻煩嗎？！”
馬洪濤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雙手交握放在桌麵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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