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後,他出現在縣長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劉永昌推門而入,臉上掛著一副熱情的笑容:
“哎呀,江縣長!您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安排人迎接您啊!”
他說著,目光掃了一圈辦公室,又笑著道:
“這間辦公室是我親自讓人收拾的,您看還滿意嗎?有什麼需要添置的,儘管吩咐。”
江焱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隻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劉永昌,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那目光不冷不熱,卻讓劉永昌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片刻後,江焱才笑了笑,語氣溫和:
“非常滿意,真是麻煩劉縣長費心了。”
劉永昌連忙擺手道:
“都是我應該做的。江縣長剛到青江,有什麼不習慣的、需要安排的,儘管跟我說。”
他說著,在江焱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語氣自然地問道:
“不知江縣長找我有什麼事?”
江焱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道:
“林曉醒了。”
劉永昌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江焱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哦?那是好事啊!”
劉永昌語氣帶著一絲欣慰,“小林這孩子也是遭了罪,醒了就好。”
江焱點了點頭,繼續道:
“她透露了一些情況。金輝煌KTV有些問題。”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劉永昌:
“另外,在運輸藥物救治林曉的過程中,車隊還遭遇了槍手的襲擊。”
劉永昌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震驚和憤怒:
“什麼?槍手?在青江縣地界上,竟然有人敢持槍行凶?”
他拍了一下大腿,語氣義憤填膺:
“這些黑惡勢力,簡直無法無天!江縣長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徹查到底,給林曉一個交代,也給您一個交代!”
江焱看著他義正辭嚴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語氣平淡: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處理。”
劉永昌一愣。
他本以為江焱會自己接手這個案子,或者至少安排警方跟進,沒想到江焱直接把皮球踢給了他。
官大一級壓死人。
江焱是縣長兼公安局長,他一個常務副縣長,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劉永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了起來:
“應該的,應該的。江縣長放心,我一定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劉永昌離開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江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被輕輕帶上的門上,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他當然知道劉永昌查不出什麼。
金輝煌KTV在林曉被救走的當晚就關了門,裡麵該處理的東西早就處理乾淨了。
劉永昌就算真的去查,也隻能查到一個“合法經營、手續齊全”的空殼子。
但江焱要的不是結果,是過程。
他要把劉永昌架到火上烤。
你查,查不出東西,是你無能;
你不查,敷衍了事,是你失職。
無論劉永昌怎麼做,都逃不過一個“辦事不力”的帽子。
更重要的是,江焱要讓劉永昌動起來。
一個人隻要動了,就會留下痕跡。
劉永昌要“查案”,就得調人、調檔案、翻舊賬。
他越是想把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就越會暴露出更多破綻。
江焱要的,就是這些破綻。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平靜而深遠。
林曉提供的線索,青江水庫周明遠的屍體,劉永昌的應對,阿坤的藏身之處。
這些碎片,正在一點一點拚湊起來。
他不著急。
貓抓老鼠,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劉永昌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反手將門鎖擰上。
他又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的縫隙,確認樓下沒有異常,才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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