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勇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好，這台手術你來主刀。”
周圍的專家和醫生都愣住了。
一個沒有行醫資格證的人，要主刀一台連西南省最好的外科醫生都隻有十分之一把握的手術？
院長居然還答應了？
有人想開口反對，但看到曾勇那副已經做了決定的表情，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他們想不通，一個院長，憑什麼把手術台交給一個外行？
但曾勇沒有解釋，也沒有打算解釋。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的時候，龍醫生忽然上前一步，語氣誠懇的道：
“我願意做你的副手。”
他說這話時，目光一直落在江焱身上。
他不是相信江焱，他是相信自己的判斷——這個人，不像是在逞強。
他見過太多裝模作樣的人，也見過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什麼樣子。
江焱站在那裡，從始至終沒有多說過一句廢話，沒有辯解，沒有發火，甚至連語氣都沒有起伏過。
這種鎮定，不是裝出來的。
江焱朝他擠出一個笑容，然後轉頭看向談勁鬆：
“你也來吧。”
談勁鬆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跟在江焱身後，心裡那點忐忑反而慢慢落定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對不對，但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跟進去，他一定會後悔。
三人很快換好了手術服，走進了手術室。
門合上的那一刻，走廊裡那些質疑的目光、交頭接耳的議論，全都被擋在了外麵。
手術室裡隻剩下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和幾個人平穩的呼吸聲。
無影燈亮起，慘白的光線將手術台照得纖毫畢現。
江焱站在手術台前，低頭看著躺在那裡的沈芯語。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呼吸淺而微弱，胸口隨著心電監護儀的節律微微起伏。
他看著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芯語，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他沒有出聲，但這句話在心裡落得很穩。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目光裡的情緒已經全部收了起來，隻剩下一種近乎冰冷的專注。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手術台上已經鋪好的器械，隨即開口：
“術前評估報告給我。”
護士愣了一下，連忙遞過來。
她的動作有些緊張，顯然還沒完全適應這個臨時換上的主刀醫生。
但江焱的語氣太穩了，穩到讓她下意識地照做，來不及多想。
江焱接過來，目光快速掃過上麵的數據，語氣平穩而清晰：
“凝血酶原時間、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時間、纖維蛋白原、血小板計數、血紅蛋白濃度，這些指標都確認過了？”
護士點頭：“確認過了，都在術前參考範圍內。”
“麻醉方式？”
“全身麻醉，已誘導完成。”
江焱點了點頭，又問道：
“自體血回收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血液回收機已經就位。”
“異體血呢？”
“黃金血型已經備好兩個單位，後續還在調配。”
江焱沒有再問，目光重新落回沈芯語的胸口。
該確認的都確認了，剩下的，就看他的手了。
龍醫生站在他身側，手裡已經戴好了無菌手套。
他沒有說話，但江焱剛才那一連串的提問，已經讓他心裡翻起了浪。
凝血指標、血液回收、異體血調配——
這些問題問得極快，沒有一句廢話，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踩在術前最關鍵的節點上。
這不是外行能問出來的問題。
龍醫生看了江焱一眼，心裡那點不確定，正在一點點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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