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牽著思焱走進病房的時候,蕭涵怡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杯溫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比起早上那會兒已經好了不少。
思焱一進門就皺起了小鼻子,他不太喜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但他沒有鬨,隻是安靜地走到床邊,踮起腳尖,把手裡的玩具小汽車放在床沿上,像是想給蕭涵怡看。
蕭涵怡摸了摸他的腦袋,正要開口說話,戴安娜已經一屁股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涵怡,你猜我剛才遇見誰了?”
蕭涵怡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戴安娜那副眉飛色舞的樣子,心裡忽然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
不會是……遇到思焱的親爹了吧?
但她很快又否定了這個念頭——
就算遇見了,他們也不認識。
江焱不知道思焱的存在,戴安娜也不知道江焱就是思焱的父親。
兩個人就算麵對麵走過去,也隻會當對方是陌生人。
她定了定神,語氣平靜地問道:
“遇見誰了?”
戴安娜往前湊了湊,眼睛亮晶晶的道:
“上次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帥哥,就那個兵哥哥!你還記得吧?我在國外認識的那個,特別正派的那個!”
蕭涵怡的心猛地一沉。
但她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隻是端著水杯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戴安娜沒有注意到她的反應,繼續興奮地說著:
“我剛才在醫院門口碰見他了!你說巧不巧?他朋友也在這裡住院,出來買吃的。”
“我等會兒帶他來見你,我跟你說,他這個人真的不錯,比那個讓你一個人生孩子、連人影都見不著的家夥強不知道多少倍。”
蕭涵怡一陣無語。
她知道戴安娜是為她好,從她懷孕到孩子出生,戴安娜一直陪在她身邊,替她抱不平,罵過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無數次。
但她不知道,那個被罵了無數次的男人,就是江焱。
蕭涵怡無奈地歎了口氣道:
“安娜,你看我現在都這樣了,這個事情還是放放再說吧。”
戴安娜卻不依不饒,她上下打量了蕭涵怡一眼,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我還沒說你呢。你也是,到底是什麼樣的朋友,讓你大老遠跑過來輸血?”
“你看看你現在這虛弱的模樣,也沒見有人來看看你。”
蕭涵怡沒有接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床沿上的玩具小汽車,又看了一眼站在床邊安安靜靜的思焱,心裡忽然有些發慌。
江焱出去買餛飩,算算時間,也該回來了。
她不能讓戴安娜和思焱繼續留在這裡。
她抬起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
“好了好了,我答應你,等我出院就去見他,行了吧?你趕緊帶思焱回酒店休息吧,他不喜歡醫院的味道。”
戴安娜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然而還不等她接話,一個男人已經走了進來。
江焱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平靜的神色,但當他看清病房裡的人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看到了戴安娜。
也看到了站在床邊、手裡攥著玩具小汽車的小男孩。
他瞬間反應過來了。
戴安娜口中的閨蜜,就是蕭涵怡。
她要介紹給自己的對象,也是蕭涵怡。
江焱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不等他想到應對之策,聽到動靜的戴安娜已經轉過頭來。
看到是江焱的時候,她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趕緊衝上前,一把拉住江焱的胳膊,把他往病房裡拽,語氣裡帶著驚喜:
“你怎麼找來了?不會迫不及待想見我閨蜜吧?”
江焱被她拽得一個趔趄,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戴安娜拽著他走到床邊,正要開口介紹,卻忽然發現江焱的臉色不對。
他直直地盯著床上的蕭涵怡,目光複雜,像是震驚,又像是明白了什麼。
戴安娜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看看江焱,又看看蕭涵怡,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你……你口中的朋友,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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