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身後那兩個年輕人已經下意識地挪開了腳步。
江焱沒有再看王喜,親自操縱著鏟車。
液壓杆發出一陣沉悶的“哢哢”聲,鏟鬥邊緣刮過地麵,帶起一陣碎石和灰塵,在暮色中揚起一片灰蒙蒙的煙塵。
鏟鬥越抬越高,在車燈的照射下,投下一道巨大的陰影,將王喜整個人罩在其中。
王喜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輛鏟車,看著那個坐在駕駛室裡的男人。
他的喉結動了動,嘴唇乾澀,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想挪,卻怎麼也挪不動。
然而江焱卻毫不在乎,仿佛他就是空氣一般。
鏟鬥懸在他頭頂,停了一瞬。
然後江焱沒有任何預兆地,猛地將操縱杆往前一推。
鏟鬥帶著風聲,狠狠砸了下來。
王喜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塊巨大的鐵鬥朝自己壓下來——
“王隊!快躲開!”
身後一個年輕人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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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這才像被電擊了一樣回過神來,雙腿猛地一蹬。
整個人朝旁邊撲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一堆碎石上。
鏟鬥砸在他剛才站著的位置,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地麵上的碎石被砸得四散飛濺,揚起一片灰蒙蒙的煙塵。
劉誌龍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看得清清楚楚——
江焱剛才那一鏟鬥,是實打實地朝王喜壓過去的,沒有留半分餘地。
如果王喜沒有躲開,那一鏟鬥砸在他身上,不死也得殘廢。
劉誌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駕駛室裡那個麵無表情的男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江局是真的敢。
鏟車沒有停下。
鏟鬥落地後,繼續往前推進,徑直朝那輛白色越野車壓了過去。
鏟鬥抵上越野車的車頭,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擠壓聲。
越野車的車頭瞬間凹陷下去,引擎蓋被鏟鬥卷起,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前擋風玻璃“嘩啦”一聲碎成蛛網狀的裂紋,車燈碎裂,碎片散落一地。
江焱沒有停車,鏟車繼續往前推,越野車被鏟鬥頂著,輪胎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車身被硬生生地推著向旁邊滑去,最後被鏟鬥掀翻,側翻在地,四個輪子還在半空中空轉著。
煙塵散去,那輛白色越野車已經變成了一堆廢鐵,側躺在礦場中央,車身上滿是凹陷和劃痕,玻璃碎片散落了一地。
王喜趴在地上,看著那輛被掀翻的越野車,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是局裡的車,剛提不到半年。
他剛才要是再慢半拍,被壓在鏟鬥底下的就不是那輛車,而是他王喜。
他撐著地麵,踉蹌著爬起身,膝蓋和手肘都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但他顧不上這些,隻是死死地盯著那輛側翻的越野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江焱坐在駕駛室裡,低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王喜,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然後他沒有再看王喜,操縱著鏟車,緩緩轉向,朝那個被大石塊堵住的礦洞駛去。
鏟車的輪胎碾過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車燈照亮礦洞口那塊灰黑色的大石塊。
鏟車在石塊前停穩,江焱操縱著鏟鬥,緩緩放低,插進石塊底部。
液壓杆發出一陣沉悶的“哢哢”聲,鏟鬥猛地往上一抬——
大石塊被撬動,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緩緩向旁邊移動,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礦洞口。
礦洞裡麵漆黑一片,像一張張開的嘴,一股潮濕的、帶著黴味的風從洞口裡湧出來,裹著灰塵和泥土的氣息。
劉誌龍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被推開的礦洞口,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他隱隱覺得,這個礦洞裡麵藏著的東西,恐怕比他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江焱跳下鏟車,沒有再看那輛側翻的越野車,也沒有再看王喜,徑直朝礦洞口走去。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礦場裡顯得格外清晰,一步一步,沒有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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