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從石棺裡搜出來的東西，一部分被他賣了，一部分存在他家。他跟我說，等風聲過了再慢慢出手。”
陶紀又吸了一口煙，煙霧從他指縫間繚繞升起。
“後來，礦洞的事被前任縣長周明遠注意到了。他派人去礦場調查過兩次，雖然沒有直接發現古墓，但他起了疑心，說要組織一次全麵勘查。”
“縣委書記趙秉義知道後，通知了孫德勝。”
江焱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趙秉義跟周明遠本來就不對付，他一直想把這個縣長擠走，自己扶人上去。”
“孫德勝提議將周明遠解決掉，礦洞的事讓他永遠爛在肚子裡，兩人就這樣一拍即合。”
陶紀的聲音在這裡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一件讓他自己也感到恐懼的事。
“後來周明遠在下鄉調研的路上失蹤。縣裡定性為意外失蹤，沒有人深究。”
他抬起頭，看著江焱的眼睛：
“但我知道，是他們下手了。”
審訊室裡安靜了很久。
江焱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放在桌下的手，緩緩攥緊了。
“周淮安呢？”他問，“他在裡麵扮演什麼角色？”
陶紀苦笑了一下，回答道：
“孫德勝的礦洞手續，要報到省裡審批。趙秉義跟周淮安是黨校同學，他帶著孫德勝去省城見過周淮安一次。從那以後，礦洞的審批一路綠燈。”
“周淮安拿多少？”
“具體多少我不清楚。”陶紀搖了搖頭。
“但我知道，孫德勝每年都會往省城送一筆錢，走的是趙秉義的路子。周淮安拿的，比我和趙秉義加起來都多。”
他說完，將煙頭摁滅在桌麵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
江焱還有一絲不解，再次問道：“鄭國華、孫耀祖兩位縣長的事，你知道嗎？”
孫德勝沉思了一會，像是陷入了回憶，片刻之後，回答道：
“鄭國華縣長是反對采礦權續期及擴大開采範圍的，但後麵他出了事，具體怎麼原因，想必也和孫德勝有關。”
“至於孫耀祖縣長的事，我毫不知情。”
江焱看著他，知道都這個時候了，陶紀沒必要有所隱瞞。
片刻後，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和錄音筆，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平淡：
“把他帶下去，單獨關押。”
“是。”劉誌龍應了一聲。
江焱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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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燈還亮著，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
江焱回到辦公室，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他沒有坐下太久，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對麵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喂。”
“老黑，是我。”江焱靠在椅背上，“我有一段錄音發給你，至於怎麼處理，你自己看著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那個低沉的聲音簡短地應了一句：“好。”
江焱沒有多說什麼，掛斷電話，將陶紀的審訊錄音發到了那個號碼上。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對方是包源。
中紀委二組組長，人稱“包黑子”。
官員們都不願見到他，因為見到他準沒好事——
要麼是來查人的，要麼是來帶走人的。
這些年倒在他手裡的廳級乾部，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所以江焱不需要多說，一段錄音發過去，包源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京都，中紀委大樓。
包源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電腦屏幕上播放著江焱發來的那段錄音。
他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隻是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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