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國棟走到近前，目光先是落在江焱身上，原本嚴肅的表情緩和了幾分，帶著一絲長輩的熟稔開口道：
“小子，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還是急著回來見你媳婦啊？”
江焱白了他一眼，一副“少跟我套近乎”的模樣，沒有說話。
楊國棟有點尷尬，他湊近江焱，壓低聲音，甚至帶著一絲請求的意味道：
“你小子，在這麼多人麵前就不能給三叔一點麵子嗎？”
他這話說得又急又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生怕被旁邊的人聽去。
他好歹也是堂堂副院長，被自家侄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甩臉色，傳出去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可偏偏他又拿這小子沒辦法——
從小到大，江焱就沒怕過他這個三叔，所以隻能請求。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江焱立馬變了臉色，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笑著握住楊國棟的手，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楚：
“楊院長，您好！我叫江焱，今天的事要麻煩您了。”
他這一下變臉變得極快，快得連楊國棟都沒反應過來。
前一秒還是那副愛搭不理的模樣，後一秒就換上了一副客客氣氣的笑臉。
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尊敬，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生疏。
這演技，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楊國棟被他這一出弄得一愣，隨即心裡咯噔一下——
這小子，又要耍什麼花招？
但凡他擺出這副姿態，那就說明他心裡已經在盤算著什麼了。
楊國棟甚至能感覺到，自己今天怕是要被這小子架到火上烤。
他心裡暗暗叫苦，但麵上還得維持著副院長的體麵與嚴肅。
而這一幕落在劉文斌眼裡，卻讓他更加不屑。
他原本還有一絲顧慮，擔心江焱有什麼背景。
但看這情形——江焱客客氣氣地叫“楊院長”。
楊國棟也隻是公事公辦地回應，兩人之間明顯不熟。
這讓劉文斌默認江焱隻是一個普通的當兵的，也令他更加肆無忌憚。
他清了清嗓子，還不等楊國棟開口，搶先說道：
“楊叔叔，這是您遠房親戚嗎？這麼不懂事。我都說了住院部的病床滿了，還要在這裡鬨事。”
“麻煩您親自勸導一下，別讓他在這兒影響其他病人休息。”
他故意把“遠房親戚”四個字咬得重了一些，像是在提醒楊國棟：
這人跟您沒什麼交情，您犯不著為他出頭。
他說話時臉上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像是在跟楊國棟商量，實際上話裡話外都在暗示——
您最好別插手這件事，免得傷了和氣。
而“不懂事”“鬨事”則是直接給江焱定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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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他故意叫“楊叔叔”而不是“楊院長”。
也是在暗示：我跟你套近乎是給你麵子，你最好識趣。
楊國棟聽到這些帶著刺的話，這才抬起頭，注意到劉文斌。
他沒想到，竟然是這小子不長眼。
他的目光在劉文斌臉上停留了一瞬，心裡已經轉了好幾個彎。
他在軍區醫院這麼多年，對劉家的情況心知肚明。
劉文斌能坐上住院部主任的位置，靠的全是他伯父劉正清在背後運作。
平日裡這小子仗著劉正清的勢，在醫院裡行事頗為張揚。
但對他這個副院長至少還維持著表麵上的客氣。
可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這小子居然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
楊國棟心裡那點火氣慢慢往上冒。
他這人向來好脾氣，不愛跟人爭長短，但泥人還有三分土性。
劉文斌那句“楊叔叔”，聽著親熱，實則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在醫院這種地方，當著下屬和病人的麵，不叫職務叫“叔叔”，擺明了是在告訴所有人：
我跟你關係不一般，你犯不著跟我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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