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的目光在“肝細胞癌晚期”這幾個字上停了幾秒。
他又翻回前麵的CT影像,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劉正清,語氣平淡地道:
“劉副院長,小蕾拿來的這份病曆,你認識吧?”
劉正清看了一眼那幾張紙,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複如常:
“認識。這是我經手的手術,病曆我當然認識。”
江焱點了點頭,把病曆遞到他麵前:
“那你解釋一下,這份術前檢查報告上,肝功能指標全部正常,CT影像上也沒有任何異常——你憑什麼診斷他是肝癌晚期?”
劉正清麵不改色:
“術前檢查和術後病理本來就是兩回事。有些腫瘤,早期在影像學上顯示不出來,開腹後才能看到真實的病灶。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江焱沒有接話,隻是把CT影像單獨抽出來,舉到劉正清麵前,語氣平淡地道:
“劉副院長,你說開腹後才能看到真實的病灶——那我問你,這張CT片子上,肝臟的體積和形態,和你術後病理報告上描述的一樣嗎?”
劉正清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江焱指著CT影像上的肝臟區域,語氣不急不緩:
“這張CT顯示,小武的肝臟大小正常,邊緣光滑,形態規則——這是術前的真實情況。”
他頓了頓,又翻到術後病理報告那一頁,指著上麵的描述念道:
“但你的病理報告上寫的是——‘肝臟體積增大,表麵布滿彌漫性結節,切麵呈結節性肝硬化改變,可見大量腫瘤組織浸潤。’”
江焱抬起頭,目光直視劉正清:
“劉副院長,一個術前CT顯示完全正常的肝臟,上了你的手術台,就變成了‘體積增大、布滿結節、大量腫瘤浸潤’的晚期肝癌?”
“你能不能告訴我,這短短幾個小時裡,他的肝臟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這話一出,全場一靜。
劉正清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江焱堵了回去。
江焱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道:
“你剛才說,有些腫瘤早期在影像學上顯示不出來——這話我信。但你說的不是早期腫瘤,是‘彌漫性肝癌晚期’。”
“彌漫性肝癌晚期,意味著癌細胞已經布滿整個肝臟。這樣的肝臟,在CT上不可能沒有任何表現。”
“體積增大,密度不均,邊緣不規則,門靜脈癌栓——這些特征,一張都沒有。”
江焱把CT影像舉起來,對著光,讓在場所有人都能看清:
“這張CT片子上,小武的肝臟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病變。”
“你告訴我,他是怎麼在幾個小時之內,變成彌漫性肝癌晚期的?”
劉正清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萬萬沒想到,江焱竟然如此懂醫。
他原本以為,一個看著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看得懂CT影像和病理報告之間的邏輯矛盾。
可他錯了。
江焱不僅看懂了,而且看得非常透徹。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插在他精心編織的謊言上。
但他畢竟當了這麼多年副院長,心理素質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慌亂,語氣沉了下來:
“我承認你說得有些道理。但事情就是我說的那樣!不信的話,可以問當時一起手術的護士。”
江焱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他當然知道,既然劉正清敢這麼說,那些護士早就被打了招呼。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CT影像,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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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各執一詞,那就讓事實說話。”
劉正清心裡一緊:“你什麼意思?”
江焱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平淡:
“開棺驗屍。讓法醫來,看看小武的肝臟到底是什麼樣。是肝癌晚期,還是被人動了手腳——一驗便知。”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劉正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開棺驗屍?你瘋了!死者為大,入土為安,你讓人家妹妹看著自己哥哥被開膛破肚?”
江焱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小蕾,語氣溫和地問:
“你願意嗎?”
小蕾抬起頭,看著他,聲音沙啞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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