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老趙抹了一把眼睛,招呼幾個工友上前,合力將棺材蓋重新蓋好。
棺材蓋合攏的那一刻,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替小武合上了最後一道門。
小蕾跪在棺材前,額頭抵著棺木,肩膀微微顫抖,卻沒有再哭出聲來。
她像是把所有眼淚都咽回了肚子裡,隻剩下那瘦小的脊背,倔強地挺著。
江焱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各位鄉親,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小武的死,已經查明了真相,劉正清也被抓了。後續的事,我會盯著,法律會給他一個公道。”
他頓了頓,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大家先回去吧,天不早了,該忙什麼忙什麼。小武的事,有我在這裡,不會讓他白死。”
江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站在那裡,腰背挺直,像是一根定海神針紮在洶湧的浪濤裡。
人群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消化他說的每一個字,隨後有人喊了一聲:
“江先生,我們信你!”
“對!有你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江先生,小武的事就拜托你了!”
眾人陸續散去,臨走前,不少人朝江焱點了點頭,又朝棺材深深看了一眼,才轉身離開。
老趙沒有走。
他站在棺材旁邊,像是釘在了那裡。
江焱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趙,你先帶小蕾回去,明天早上去殯儀館,一起送小武最後一程。”
老趙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帶著幾個工友和小蕾離開了。
這口棺材也很快被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拉走。
人群散去後,現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江焱轉身準備離去的時候,看到辛百草還站在原地,心裡微微一愣。
這個當了半輩子院長、一向精神矍鑠的老人,此刻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他背微微佝僂著,兩鬢的白發格外刺眼,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的道:
“江焱……今天這件事……我……”
話沒說完,就說不下去了。
江焱沒有接話,沉默了幾秒,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沒有安慰,沒有客套,隻是拍了兩下。
然後,他收回手,轉身朝醫院大門的方向走去。
辛百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楊國棟站在辛百草身邊,低聲喊了一句:
“院長……”
辛百草擺了擺手,聲音疲憊的道:
“我沒事……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楊國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江焱剛準備走出醫院大門。
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院內,左側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下,坐著兩個人。
兩個女人。
一個是蕭涵怡,穿著素淨的白襯衫,長發隨意地紮在腦後,正坐在大理石坐凳上,望著他這邊。
另一個是沈芯語,坐在輪椅上,身上披著一件薄外套,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她也正望著江焱。
兩人的目光都在江焱身上,好像是在等他。
江焱的心猛地一沉。
他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
他的手心開始冒汗,腳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他不知道她們聊了什麼。
但他知道,不管結果如何,他都逃避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一步一步朝她們走去。
走到離她們還有幾步遠的地方,他腳下忽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險些摔倒。
江焱穩住身形,心裡暗暗罵了自己一句——
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洋相。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兩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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