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走進廚房,關上門,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幾分。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媽?怎麼了?”
江晚晴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
“紫玥,你通知你大伯、三叔,中午都回來吃飯。就說家裡有大事。”
楊紫玥還想追問:“什麼大事啊?媽,你……”
江晚晴沒有給她繼續問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放下手機,看著窗外院子裡那兩棵老槐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喃喃道:
“臭小子,一聲不吭就給楊家添了這麼大兩口人……這頓飯,我看你大伯和三叔來了,你怎麼交代。”
江焱趁著江晚晴在廚房忙活的工夫,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老趙。
接通電話,那頭傳來老趙沙啞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的焦急:
“江先生,您今天說要來送小武最後一程的,您……您到了沒?”
江焱一拍腦門,心裡暗罵自己一聲。
昨天在醫院門口答應得好好的,今天一忙活出院的事,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他壓低聲音道:
“老趙,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走到客廳,沈芯語正和蕭涵怡坐在沙發上看著兩個孩子。
他彎下腰,在兩人耳邊低聲道:
“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沈芯語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去吧,路上小心。”
江焱又衝蕭涵怡笑了笑,然後快步出了門。
院子裡,唐溪溪正在給花澆水,見他出來,連忙迎了上來:
“江先生,去哪兒?”
江焱伸手向她要車鑰匙:
“殯儀館,我開你的車去。”
唐溪溪沒有多問,把鑰匙丟給他。
江焱上了車,發動引擎,黑色商務車駛出四合院大門,彙入街道車流,直奔城郊殯儀館。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停在殯儀館門口。
江焱下了車,還沒走進大門,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還有人在嗬斥。
他快步走進去。
告別大廳外的空地上,已經圍了一圈人。
小武的靈堂設在西側的一個小廳裡,門口掛著一條白布橫幅,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沉痛悼念武建軍同誌。”
花圈不多,都是工友們湊錢紮的,紙花有些粗糙,但擺得整整齊齊。
小蕾跪在靈堂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外套,手裡攥著一疊紙錢,正往鐵盆裡一張一張地丟。
她眼睛紅腫得厲害,臉上還掛著淚痕,但一聲不吭,隻是機械地重複著燒紙的動作。
老趙和幾個工友站在靈堂門口,堵著門,一個個臉色鐵青。
他們對麵,站著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墨鏡,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鏈子,手裡夾著一根煙,正指著老趙的鼻子,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下午我們老太爺要用這個廳!你們這破靈堂擺了一上午了,也該挪了吧?”
老趙梗著脖子,聲音氣得發抖:
“我們交了錢的!說好用到十一點半!現在才十點不到!”
墨鏡男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鈔票,隨手甩在地上:
“錢?給你們錢,趕緊把人抬走!別在這兒礙眼!”
那遝鈔票散落一地,在風中翻卷。
老趙和工友們看著地上那些錢,一個個氣得渾身發抖,卻沒人彎腰去撿。
小蕾依舊跪在那裡,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燒著紙。
墨鏡男見沒人動,臉色沉了下來,朝身後的幾個保鏢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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