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車緩緩啟動，駛離玫瑰海岸酒吧，彙入夜色中的車流。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縫裡灌進來，把後排幾人的發絲輕輕吹動。
江焱靠在後排椅背上，閉著眼，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呼吸平穩而綿長，任誰看都是一副熟睡的模樣。
但透過微微眯起的眼縫，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後視鏡。
一輛黑色桑塔納，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保持著兩個車身的距離。
這個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近了容易暴露，遠了容易跟丟，是教科書裡標準的“安全跟車距”。
可偏偏，那輛車變道時油門踩得太急，車身晃了兩晃，尾巴在車流裡格外顯眼。
江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沒有做聲，繼續閉目養神。
他心中已經對他們的身份有了猜想。
李濤握著方向盤，也掃了一眼後視鏡，又看了一眼江焱，見他沒反應，便也沒有說話。
那輛黑色桑塔納的跟蹤技術實在算不上高明，連變道都帶著一股生硬的笨拙，像是生怕前麵的車看不見自己。
李濤從後視鏡裡瞥了兩眼，心裡就有了數——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王凱三人，見他們一個個要麼低頭看手機，要麼望著窗外發呆，愣是沒一個人注意到後麵的尾巴。
他心裡暗暗搖頭，這三個家夥，看來是平時散漫慣了，連最基本的警覺性都丟了。
李濤非常失望。
車一路開到海泰集團馬路對麵，穩穩停在路邊。
那輛黑色桑塔納也在兩百米外靠邊熄了燈，隱入一片樹影裡。
而車上的王凱三人，依舊各忙各的，渾然不知這一路他們是被人家“護送”著開到了目的地。
李濤拉上手刹，轉過頭，板著臉，語氣帶著一絲冷意：
“就你們這水平，是怎麼被老大選中的？”
車廂裡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了幾度，連空調的嗡鳴都顯得刺耳起來。
三人一愣，麵麵相覷，不明白這位領導為何突然發難。
但見李濤臉色不好看，三人還是收斂了姿態，坐直了身體。
王凱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李組長，怎麼了？”
李濤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
“還怎麼了？出門就被盯上了，你們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伸手朝後視鏡裡的桑塔納指了指，接著道：
“那輛桑塔納，從酒吧門口跟到現在，你們誰有所察覺？”
三人大驚，下意識就要下車查看。
李濤一聲喝止：
“等等！你們就這麼衝下去，是怕人家不知道被你們發現了？”
王凱的手懸在車門把手上方兩寸的地方，落也不是，收也不是，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他扭頭看了一眼趙夢瑤和陳依依，兩人臉上也帶著一模一樣的尷尬。
趙夢瑤抿緊了嘴唇，剛才的散漫早已不見蹤影；
陳依依更是低下了頭，耳根泛紅，像是上課被老師抓了個現行。
他們這才想起來，龍組的第一課就是——
發現跟蹤後不得打草驚蛇，要先摸清對方意圖，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可剛才那一瞬間，他們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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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跟蹤，得趕緊去查清楚。
現在被李濤一句話點醒，三人才意識到自己犯了最基礎的錯誤。
李濤看著他們，語氣緩了幾分，卻依然帶著一絲嚴厲：
“鬨歸鬨，但該有的警覺不能丟。記住了？”
三人齊聲回答：
“記住了。”
這一聲，比剛才多了幾分認真。
三人無形中，已經上了一節實踐課。
車窗外的霓虹依舊閃爍，可車裡的氣氛已經徹底不同了。
三個人腰背挺直，目光裡的散漫全被一種隱隱的緊繃取代。
江焱這才慢悠悠睜開眼，瞥了李濤一眼，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這才有點李組長的樣子。不然還不得讓她們騎在你頭上撒野？”
李濤滿臉黑線，心裡暗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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