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又挨揍了吧
錦園變得忙碌起來。
柳老太嘴裡掛著的笑就沒下去過,喜氣洋洋的拉著王氏去貼喜字。
紅綢沿著門簷高掛。
不及巴掌大的小燈籠,從錦園門口的樹一直延伸至慕梓寒的屋子。
祠堂內。
慕衍恭敬的擦著柳氏的牌位。
他到底是個殘廢。如今也隻有坐在輪椅上,不添亂的份。
“阿娘,眼下小妹一朝出嫁,外祖母一家又接了過來。您臨終前的話,兒子不負所望都做到了。”
“太子周璟對小妹用心。”
說到這裡,慕衍的眉心皺了一下。
到底沒說,可惜就是個短命鬼。
“以後的路,得她們自己走。”
他低聲道。
“兒子曾鮮衣怒馬,馳騁沙場,曾意氣風發的觸這世上最尊貴的明珠……”
“這一生,得到的太多。隻怕過於貪得無厭,不被蒼天所容,才落下此等下場,好在兒子……也沒有遺憾了。”
除了風的呼嘯聲,祠堂內安靜下來。
慕衍垂下眼眸,又待了許久,這才叫了外麵的阿無,推他回去。
經過慕梓寒的院子時,裡頭依稀傳來說話聲。他沒來由淺笑。
回去後,他準備換上王氏準備的衣裳。
隨著最後一件寢衣落下,阿無都不敢多看。他眼裡不由染上了濕潤。
少爺的毒已經快逼近至心臟了,
從腳腕為起點,黑色的毒霸道的衝擠直血管,筋絡暴起一直往上,大腿,手腕上,腰部,然後齊齊衝向心臟。
最後隻有食指寬度的距離。
慕衍眉心一蹙,也不知是他多慮了,還是如何,自上次昏迷後,毒素就一直停留在一個位置。沒往上,似陷入了靜默狀態。
他無視醜陋的軀體,難得穿了身圓領樣式的深色衣袍,再配上白色的鶴氅。本就是個病美人,此番愈發的儒雅如玉。
藥已煎好。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嘴裡再也嘗不出味道。他慢悠悠的喝下,眉頭都沒有皺上半分。
“讓廚房做些糕點和甜羹,給小妹還有宮裡的嬤嬤送去,梳妝打扮是個累人的活。”
他三年前就打聽過。出閣的那些公主,光是打扮就要從五更天開始,最後黃昏時分急急忙忙的上花轎。
阿無就要應下,外頭就傳來叮鈴哐啷的聲響。
“慕衍!”
“慕衍!”
聽到說話聲,慕衍的眉眼就淡了下來。
“把人轟出去。”
還不得阿無動手,就有人闖了進來。
來人渾身上下金光閃閃的,金珠子掛了一身,他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將手裡的扇子一合。兀自找了個椅子坐下。
“這麼久過去,你怎麼還是不待見我?”
小王爺楚哲成抬著下巴:“上回你妹妹可是從我這裡坑了不少銀子!”
“我家老頭今日去東宮喝喜酒,我實在不想和他一道去看他如何疼愛周璟的那副嘴臉,這才過來討杯酒喝,給你宅子熱鬨熱鬨!順便過來看看你。”
慕衍聽罷,視線淡淡。
“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麼?”
慕衍道:“你和周璟同齡,文比不得,武比不得,如今他娶妻,你到現在婚事都沒著落,整日遊手好閒,倒養了不少紅顏知己,王爺隻怕沒少動氣。”
他語氣平靜:“昨兒又挨了揍吧?”
楚哲成:……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慕衍這個脾氣!!!
猜出來就猜出來吧!
他挨揍的事,需要特地說一遍嗎!
他!楚哲成難道不會覺得丟臉嗎!
慕衍嘴角掛起假笑:“賀禮帶了嗎?”
“楚小王爺一向出手闊綽,我替小妹謝過你了。”
楚哲成:……
他氣的站起來就要走,可走了幾步,又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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