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淵裂縫前，黑霧忽然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平息。
更像是有某個龐然大物，在黑暗深處緩緩屏住了呼吸。
秦楓站在最前方，掌心混沌氣壓住陣紋，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裂縫。
顧若蘭在他左側。
沈星落在右側。
母女二人之間仍隔著半步距離。
半步不遠。
可自從上一章那場爭執後，這半步就像一根細細的刺，橫在所有人心裡。
裴輕雪抱劍立在側翼，墨傾寒手中陣盤微微發光，鳳傾月的鳳凰聖火在指尖無聲燃燒。
沒有人說話。
連平日最愛冷嘲熱諷的夏攬月都已經離去，混沌海裡隻剩黑霧摩擦石麵的聲音。
忽然，秦楓低聲道：“來了。”
話音剛落，裂縫猛地一震。
黑霧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內部撕開，向兩側翻湧，露出後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下一瞬，一道低沉的笑聲從裂縫深處傳來。
那笑聲不像人聲。
更像是無數破碎的法則一起摩擦，冷硬，乾澀，帶著一種從漫長歲月裡爬出來的腐朽傲慢。
“混沌傳承者……”
“本座，終於等到你了。”
黑暗深處，一道龐大的虛影緩緩站起。
它沒有完整的軀殼。
半邊身軀像霧，半邊身軀像碎裂的星辰殘骸，無數終焉符文在它體表浮沉，又不斷崩滅。
它的臉模糊不清。
唯有一雙暗金色的眼，像兩顆快要熄滅的古老恒星，隔著裂縫落在秦楓身上。
墨傾寒臉色微變。
“這不是普通殘魂。”
秦楓聲音低沉：“當然不是。”
他能感覺到。
那東西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敵人。
更像是在看某個等待了很久的容器，或者鑰匙。
顧若蘭一步踏出，白金色聖光從她袖中湧出，在眾人前方鋪成一道半弧形屏障。
“所有人，穩住神魂。”
沈星落緊跟著抬手，聖光在掌心凝成圓月法印，落在眾人腳下。
母女二人的力量一上一下，竟在短短一息間形成了極穩的防護層。
裴輕雪看了一眼，低聲道：“配合得挺好。”
墨傾寒淡淡道：“這種時候你最好別誇。”
“為什麼？”
“容易讓人想起她們剛吵完。”
裴輕雪：“……”
鳳傾月輕咳一聲：“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秦楓沒有回頭。
“你們要是還能聊天，說明壓力不夠大。”
下一刻，終淵抬起了手。
轟！
黑霧化作成百上千道鎖鏈，從裂縫深處猛然探出，沿著虛空朝眾人席卷而來。
每一條黑鏈都不像實體。
它們穿過空間時，連光線都被扭曲，仿佛所過之處的存在痕跡正在被一點點刮掉。
“後退！”
顧若蘭冷喝一聲，聖光屏障驟然暴漲。
黑鏈撞上聖光，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沈星落同時催動法印，白金光紋從腳下蔓延，將幾條試圖從地麵鑽出的黑鏈釘住。
“母後，左側！”
顧若蘭沒有回頭，反手一掌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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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裁之力在左翼炸開，把一大片黑霧震得倒卷。
沈星落微微一怔。
顧若蘭的動作太快，也太默契。
像是她們從未爭執過。
可越是這樣，沈星落心裡越說不出滋味。
秦楓餘光掃到這一幕，沒說什麼，隻是掌心混沌氣驟然凝實。
眼下不是處理心結的時候。
終淵已經真正動手了。
“混沌……時空……因果……”
裂縫後的虛影緩緩開口，“很好。你比本座想象中，更完整。”
“你廢話比我想象中更多。”秦楓冷聲道。
終淵似乎怔了一下。
裴輕雪眼皮微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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