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
與藤原千花告別後,桐穀直葉離開秀知院學園,徑直來到了距離不遠的這所醫院。
這裡集中收治了所有因SAO事件而陷入昏迷的上層階級玩家。由於祖父的關係,哥哥桐穀和人也得以在此接受照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熟悉的消毒水氣味湧入鼻腔。桐穀直葉輕車熟路地乘電梯抵達三樓。
走進病房,哥哥依舊靜靜地躺在病床上,一旁的心電監護儀規律地發出“滴滴”的聲響。
放下挎包,桐穀直葉開始動手打掃房間。儘管醫院每天都會派專人清掃,但她仍習慣自己再整理一遍。
忙碌了十多分鐘,將病房擦拭得一塵不染後,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輕輕握住哥哥的手,注視著他略顯蒼白的臉龐,開始低聲講述起今天在學校裡發生的種種。
“哥哥,我又變強了一些哦。今年的比賽,我一定可以替你拿下冠軍的……所以,哥哥……”
桐穀直葉輕聲說著,試圖擠出一絲笑容。然而看著桐穀和人毫無反應的模樣,一層水汽還是不爭氣地蒙上了她墨綠色的眼眸。
她忍不住將臉埋進哥哥的手臂間,小聲啜泣起來,就像以前每次受委屈,總會躲進哥哥懷裡那樣。
隻是這一次,哥哥不會安慰她,也不會伸出手輕輕摟住她。
“叩——叩。”
一陣敲門聲響起。桐穀直葉慌忙擦乾眼淚,對於她來說,這種軟弱的樣子,隻有哥哥才能看到。
“抱歉,這就來。”
桐穀直葉一邊應聲,一邊上前打開了房門。然而站在門外的並非預想中的醫生,而是——
“爺爺?”
桐穀直葉有些驚訝地望著眼前麵容雖帶皺紋,卻身姿挺拔、體格健碩的老人。正是她的祖父,桐穀清隆。
“果然,直葉你在這裡。”
桐穀清隆的目光掠過孫女微微泛紅的眼角,神情了然。
“嗯……但是爺爺怎麼會……”
桐穀直葉聲音裡仍帶著些許鼻音,輕聲問道,語氣透著疑惑。
最近正值警視總監白馬鍵次即將退休的敏感時期,作為下屆總監有力競爭者的祖父,行程應該很忙才對。
“剛處理完一樁案件,順路過來看看和人。”
桐穀清隆望向病床上靜靜躺著的孫子,語氣複雜。
他最引以為傲的晚輩,如今卻因為那個叫茅場晶彥的男人,被困在了虛擬的世界裡。
近萬名玩家被困在那虛擬世界中,截至今日,死亡人數已超過兩千。
這無疑是二十一世紀以來最惡劣的公共安全事件之一。然而直到現在,他們依然沒能抓住茅場晶彥。
這是他們的無能,是整個霓虹的無能!
“爺爺,請用。”
直葉的聲音輕輕打斷了他的思緒。回過神時,孫女已遞來一杯正冒著熱氣的茶。
“謝謝。”
桐穀清隆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壓下心中的鬱氣,目光重新落回桐穀和人沉靜的臉上。沉默片刻,他低聲開口道:
“SAO是一個隻有刀劍的世界。和人在劍道上的天賦,是我見過最強的。”桐穀清隆緩緩說道,“所以他一定能活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站著的孫女。
“所以,直葉,你其實不必太過擔心和人的安危。相比之下,你更應該擔心的是你自己。”
“擔心......我自己?”桐穀直葉不解的重複道。
“直葉,你喜歡和人吧?”桐穀清隆雖然用了疑問的句式,語氣卻十分肯定。
從警數十年,他早就察覺到直葉與和人之間那份超越尋常兄妹的情感。
“誒...誒?這麼突然......”
桐穀直葉被爺爺跳躍的問話驚得一愣,隨即臉頰微微發燙,耳尖染上一抹緋色,但還是低著腦袋輕聲承認。
“不用覺得不好意思。爺爺我這麼多年,什麼沒見過?”
桐穀清隆擺了擺手,神情平靜了然,“和人這麼優秀,你們之間又沒有血緣關係,會產生這樣的感情再自然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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