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爸的狗屁!”
洛笙的聲音不高,甚至因為失血和劇痛而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地砸在死寂的廢墟上。
這幾乎從不出口的粗鄙之言,讓正準備欣賞他崩潰或扭曲神情的墨沉淵,以及意識正在渙散的趙錚錚,都明顯愣了一下,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洛笙沒有看墨沉淵,而是顫抖著抬起血肉模糊的手,緊緊按在胸前——隔著破碎的戰鬥服內襯,那一枚小小的、冰冷的護符。
指尖觸及護符粗糙的邊緣,仿佛有微弱的力量從冰冷的金屬流入心口。
他抬起頭,迎上墨沉淵那雙充滿嘲弄和審視的紫眸,眼神裡沒有崩潰,沒有瘋狂,隻有一種被徹底激怒後的冰冷和極致的清醒。
“扭曲?瘋狂?”洛笙的聲音因激動和傷痛而微微發顫,語氣卻斬釘截鐵,“墨沉淵,你這種活在自以為是的掌控和虛偽力量裡的怪物,懂什麼?”
“是,那幻境很美。父母安康,愛人相伴,戰友平安,歲月靜好……那是我做夢都想要的未來。”他深吸一口氣,胸腔火辣辣地疼,
“但假的,終究是假的!我愛的,是真實存在、會哭會笑、有血有肉的人!是我那堅定自我,不會因為敵人的迫害就輕易放棄,身體報廢但依舊堅持活下來的父親,是那個搞科研到忘我不畏生死犧牲的母親,是那個情感平淡卻會用自己方式關心所有人的安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你憑什麼覺得,用一個拙劣的複製品,編織一段虛假的圓滿,就能讓我沉淪,甚至為此沾沾自喜,認為看透了我內心的‘黑暗’?你侮辱的不是我,是你根本理解不了的感情!”
“失去的不會再回來,沒有擁有的也不可能憑空得到,過去的痛苦無法抹去,未來的美好需要我和我在乎的人,一步一個腳印,自己去掙,自己去守!而不是在你這種惡心玩意弄出來的幻象裡,自欺欺人地當個可悲的傀儡!”
墨沉淵嘴角那絲欣賞的弧度緩緩消失,眼神重新變得冰冷,還多了一絲被打斷興致的不悅。
“伶牙俐齒。”
他似是嗤笑一聲,不再看他,目光轉向空中氣息越來越微弱的趙錚錚,“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大義凜然……那你倒是救她啊?用你的‘真實感情’,去阻止即將發生的事。”
他話音未落,那隻無形的巨手再次狠狠收攏!
“哢嚓……咯咯……”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擠壓碎裂聲清晰傳來!
趙錚錚悶哼一聲,鮮血從口鼻中湧出更多,但她死死咬住牙,沒讓自己慘叫出聲,隻是那雙開始渙散的眼睛,依舊倔強地像刀一樣盯著墨沉淵的方向。
“趙隊長!!”
洛笙目眥欲裂,掙紮著想動,卻被劇痛和失血拖在原地。
他拖延時間,不僅僅是為了宣泄憤怒,更是為了腦海中瘋狂運轉的思緒和算界的計算,他們要儘可能的尋找任何能夠救下趙錚錚的方案
就在這時,算界的電子音在洛笙耳麥中響起:
“計算完成。”
結果出來了!
洛笙內心燃起些許希望,但算界的聲音此刻卻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擬人化的滯澀與……無力感:
“方案計算完畢……生存概率評估……在其餘隊員未脫離幻境乾擾、無法提供有效牽製與配合的前提下,成功解救趙錚錚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重複,概率為零。”
冰冷的“零”字,如同最後的喪鐘,讓洛笙的心沉入冰窟。
墨沉淵仿佛看穿了他周圍一閃而逝的絕望,嘴角重新勾起嘲弄的弧度,瞥向他:
“哦?看來你那會隱形的東西,並沒有給你帶來希望的答案?真是遺憾。畢竟,這位女戰士的堅韌,倒是讓本宮有幾分刮目相看。”
“別……管我……”趙錚錚破碎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每說一個字都仿佛用儘了力氣,“去……喚醒……其他人……幻境裡……死……就真的……”
“聒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墨沉淵眉頭微蹙,似乎厭煩了她的頑強,也討厭她擅自“劇透”。
他抬起僅存的完好右臂,手中那柄鎮魂尺幽光一閃。
“律令:分魂。”
隨著他冰冷的聲音,兩隻更為凝實、近乎半透明的暗紫色魔力手臂憑空浮現,精準地抓住了趙錚錚完好的左肩與左手,將她整個人如同破布娃娃般拎起,吊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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