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就這樣倒下……
她依然挺直了脊梁，試圖站起來。
一次，失敗，膝蓋砸在地上。
兩次，用額頭抵著地麵，弓起背，顫抖著，卻再一次，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儘管身軀殘破如風中落葉，儘管生命之火已如殘燭。
她麵向墨沉淵，麵向那凝聚的死亡幽光，抬起了唯一還能動一點的、血肉模糊的下巴。
臉上沒有恐懼，沒有哀求，隻有一片平靜的驕傲，和眼中燃燒到最後一刻的不屈火焰。
算界核心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那規律的紅光閃爍出現了短暫的紊亂，然後，在那目鏡上留下清晰的一行字：
願彼岸的黎明，永遠接住你此地的黃昏。
“哈……”
趙崢崢看見了這行字，發出一點氣聲。
彼岸……黎明……
我相信，他們，一定能看見和平的……
吳隊長……我作為，新的玄武隊長，儘責嗎？
我，擔起玄武二字了嗎？
看著這緩慢跌撞，在向自己走來的血人，墨沉淵沒有再說任何話，尺尖幽光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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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漆黑光束，貫穿了趙崢崢的胸膛，帶走她最後殘存的所有生機。
她向後倒去。
這次，她沒能再站起來。
她仰麵倒在冰冷的廢墟上，望著灰暗的天空，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但那抹驕傲的、微微上揚的嘴角弧度，卻凝固在了染血的臉上。
岩盾崩碎，光芒熄滅。
但那道劃在強敵臉上的血痕，和她直到最後一刻都未曾彎折的脊梁，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了這片死寂的戰場上，也燙在了墨沉淵陰鬱的眼底。
他親手碾碎了這隻頑強的蟲子。
這隻，充滿光芒，讓本宮，厭惡的蟲子。
“隊長——！！！”
林薇的尖叫幾乎撕裂了她自己的喉嚨。
她剛從渾噩與刺骨冰寒中掙脫，視網膜上殘留著幻境崩塌前自己扣動扳機、血花在“親人”胸口綻開的殘酷畫麵，下一秒，現實就以更猙獰的姿態撞入眼簾——
趙崢崢浴血挺立的身影，那驕傲而釋然的笑容，以及……那道貫穿她胸膛的漆黑光束。
隊長她……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劇烈的耳鳴吞噬了一切聲響。
她看見洛笙沾滿血汙和塵土的臉在眼前放大，嘴唇開合，一隻手死死攥住了她因本能前衝而揚起的手臂。
那隻手力量極大，捏得她生疼，卻也像一道冰冷的鐵箍，勒住了她即將崩潰的理智。
“隊長……隊長！！隊長！！”
林薇拚命掙紮，手無助的向前伸著，妄想去碰觸，碰觸那道倒下的身影。
“……林薇！林薇！”洛笙的聲音穿透了嗡嗡的耳鳴，模糊，卻異常用力，“聽我說！看著我！”
洛笙用力將林薇的臉掰過來，兩人臉對臉，挨的很近，林薇渙散的目光被迫聚焦在洛笙的眼睛上。
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眸此刻布滿了紅血絲，裡麵翻湧著巨大的悲痛、未乾的淚痕，更有一種近乎燃燒的決絕。
再向下看，她看到他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作戰服破爛，傷口翻卷，血幾乎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然後，她的視線越過他，再次落向不遠處那片廢墟——趙崢崢靜靜躺在那裡，再無生息。
隊長，已經死了……
洛笙他……受重傷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去救其他人。”洛笙的嘴唇顫抖著，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沫的腥氣，“趙為了隊長。”
為了趙隊長。
這五個字像燒紅的釘子，釘進了林薇混沌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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